远处,卡拉曼二世的军阵中。
他慵懒地瘫坐在一张由几个魔化士兵高抬着的轿子上。
身前,已彻底魔化的德勒曼骑士——或者该称为德勒曼魔将,其身躯已经显露出了标准的恶魔状态——沉默而恭敬地侍立。
“这个阵型确实很齐整,也难怪能把你们最开始的冲锋给打散。”卡拉曼二世漠然望着苏文阵地上开始整列的队伍,“但他们没有高阶战斗力,只要你们一冲锋,对方肯定抵挡不住。”
德勒曼没有回话,但眼里依然透露着疯狂。
“唉,我倒是有些理解为何吾主不会把祂喜欢的人,随意转换了——这种周围一个对话的人都没有的感觉,确实很寂寞。”卡拉曼二世摇了摇头,然后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部下开始准备进攻。
随着他的命令,德勒曼的躯体在暗绿色光环的包裹下,肌肉虬结,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爆响,浑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不详气息,带领军阵动了起来。
“呼啦——”
苏文部队的瞭望哨第一时间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炮火拦截——预备——放!”莱因斯此时在火炮阵列内高声叫道。
“轰——!”
布置在阵地后面的数门火炮发出怒吼,炮弹呼啸着砸向那片狂涌而来的魔化士兵的狂潮。炮火在敌阵中炸开,掀翻了数个冲在最前的怪物,碎片和冲击波造成了可观的混乱。
此时,燧发枪阵列上,鲍勃也发出了指挥三段击的命令,招呼鼓手开始让士兵们排队上前开枪。
然而,魔化士兵悍不畏死的特性在这时展现得淋漓尽致。
倒下的士兵丝毫没能阻碍后续者哪怕一秒,它们踏着同类的残骸甚至直接从尚未断气的伤者身上踩过,冲锋速度不减反增,炮火虽然猛烈,却无法有效遏制这股完全由狂乱意志驱使的洪流。
而其中,完成了最终转变、等级提升至12级的恶魔德勒曼冲在最前面,比其他魔化士兵快出了数个身位。
它硬顶着密集的的燧发枪齐射和零散的炮弹破片,以极快的速度,瞬息之间就跨过了战场!
魔化铁制成的子弹确实能撕裂他如今坚韧非比的表皮,嵌入了肌肉,甚至打出了几个血肉模糊的创口。
但对一个纯粹由深渊力量驱动的12级怪物而言,这种伤害带来的痛苦只是让它的怒火燃烧得更加炽烈,冲锋更加凶猛,它体内强大的自愈能力让那些伤口甚至在冲锋过程中开始冒烟收拢!
“三段击轮转!保持火力!第三组压上!”
鲍勃声嘶力竭地指挥着枪阵,燧发枪形成的连绵火网确实有效杀伤着冲锋队形边缘的恶魔士兵,但对于核心、特别是冲锋的尖锥毫无办法。
随着敌人的靠近,鲍勃甚至可以看到恶魔德勒曼身上那些微不足道的枪伤在快速愈合。
“该死,子弹打上去像蚊子叮!”一名燧发枪手绝望地喊道,眼看那道裹挟着毁灭气息的恶魔身影即将撞上阵列的前沿!
“上刺刀——!”
鲍勃刚刚发出命令,就发现那德勒曼瞬间突进了十多米,冲到了阵前。鲍勃不由得双目赤红,发出一声狂战士的怒吼,全身肌肉贲张,悍然开启了苦战狂化。
他奋力抡起手中魔化铁打造的巨大战斧,不顾双方巨大的等级差距,试图阻拦这头凶兽!
砰!
沉闷得如同巨锤砸在皮革上的声音响起,恶魔德勒曼只是随意一爪挥出,鲍勃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岳正面撞上!
他那在狂化状态下已算惊人的力量在这股深渊的伟力面前不堪一击,手中的沉重战斧脱手飞出,他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口中喷出鲜血,划出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后方,剧痛让他瞬间昏迷过去,生死不知!
恶魔德勒曼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它的血眸死死锁定着阵线中间指挥的苏文。
它的巨爪闪烁着致命寒光,对着苏文的方向夺命狂奔而来。
“该死的!”苏文此时可以感觉到自己心口在砰砰直跳。
鲍勃的惨败让三段击的正面防线在顶尖战力面前彻底失效,后续的恶魔快速的逼近。面对这种超越战术层面的怪物,排队枪毙的阵列正在被高速突破,整个前线阵地危在旦夕!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前世电影中坦克冲垮步兵阵地的画面,其无力感何其相似!恶魔德勒曼就是这个世界的肉身坦克!
“散开,交替后撤,拖延住!”马特厉声疾呼,试图挽救局势,指挥部队后撤拉开距离。
但恶魔德勒曼的速度太快了,它无视了那些向它倾泻的子弹和炮弹碎片,一步踏出便拉近了十数米距离,眼看就要彻底冲入中阵苏文的所在!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文的动作迅如闪电,他没时间去管指挥,也顾不上属下的生命,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扑向阵地侧翼。
那里摆放着一门野战炮!
这门沉重的铸铁炮固定在简易的炮架上,几名炮组成员正因局势的骤变而陷入一丝慌乱。
“让开!”苏文低吼一声,整个人几乎是撞了过去。
他体内的奇械师魔力在指尖奔涌,瞬间完成了对火炮的临时“注法”强化。
他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调整炮架的角度上,驱动法师之手,加以全身的力量强行将沉重炮管扭动,黑洞洞的炮口瞬间精准无比地指向了那距离他已不足五十米、正在大开杀戒的恶魔德勒曼的脑袋!
“都散开!”苏文再次怒吼。
围在炮位旁边的人下意识猛地卧倒或散开!
同时,苏文的手指已划燃了引线!
“嘶嘶……”
导火索飞速燃烧的刺耳声,以及德勒曼快速靠近时的咆哮声,在此刻仿佛成了世间唯二的声音。
“去死!”
苏文死死盯着那颗冲向自己阵地的恶魔头颅,几乎是吼出了这两个字!
下一瞬——
“轰!”
一颗硕大的炮弹直接就朝着德勒曼的脑袋飞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