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时,卡拉曼二世确实还搞祭祀,祈求野性之主的回应,”老者声音发颤,
“但正常的通神仪式完全没用。于是那疯王不知从哪弄来套活人献祭的法子。而献祭过后,有些牧师真的能重新使用神术了。他们先抓罪犯去献祭,罪犯用完了就抓外来商人……”
他艰难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慢慢的,那些重获神术的牧师开始异变,有人亲眼见他们偷偷生吃活人。接受过他们治疗的贵族,也一个个变得暴躁嗜血……”
“于是有贵族带头去面见卡拉曼二世,希望能停下这荒诞的仪式,开放圣水储备以救治灾民。”
“自然有人反对他,”莫里攥紧拳头,声音带怒,“结果呢?”
老者露出惨笑:“卡拉曼二世说,反对者都是不忠诚者。他宣称‘野性之主已无力关注凡尘’,半精灵王国已被抛弃,他是在给大家找活路。
“于是所有质疑者全被抓去做一种转换仪式,卡拉曼二世说真正的忠诚者自然可以活下来……但能撑过仪式的没几个,活下来的,就慢慢的变成了怪物。”
“渔村那处野性之神的神龛被人亵渎了,你知道是什么情况吗?”迈斯也询问道。
“那是他沟通计划的一部分,”老者声音低沉,“国王说神灵不关注凡尘,是因为信徒的声音没有办法抵达神国。所以只有玷污神像,才能逼野性之主重新注意这里……”
迈斯眉头皱起:“这是什么疯话,玷污神像只能引来神罚,怎么可能重新赢得神灵的关注?”
苏文则是冷静追问道:“之后呢,他又做了什么?”
老者痛苦摇头:“他开始在全国抓‘不忠诚者’。亲卫队全被他改成了那种魔化卫兵,还逼所有人刻邪恶符文。我每天都怕,怕一觉醒来,自己也变成浑身长毛、长蹄子的恶魔……”
老者下意识捂住手腕上的发黑印记。
苏文点头,转而问最关键的:“你听说过卡伦吗,或者你知道这岛上存在什么抵抗组织吗?”
老者摇头:“没听过卡伦这名字。”
人群里一个瘦年轻人怯生生开口:“之前好像有一些抵抗组织,但都被疯王捣毁了,它的麾下有一支作战速度极快的骑兵队伍,岛太小了,抵抗组织根本无从躲避。”
苏文默默记下这些信息,随后他就将目光转向地上的魔化士兵的尸体。
与那位汤姆大叔不同,这些尸体倒地后就完全静止,毫无动弹迹象。之前怕汤姆大叔诈尸,苏文直接让马特把尸体烧了,但眼前这些看着似乎没有尸变的可能。
苏文先让马特给这些半精灵们一些吃食,将他们遣散,然后他就戴上口罩,拿刀准备解剖魔化士兵尸体。
半精灵们起初还想留在苏文等人身边,可当他们看到苏文蒙住口鼻、蹲下来对着尸体下刀时,一个个面露惊恐,不敢作声,快速的就离开了
马特他们倒习惯了苏文的许多看似匪夷所思的操作,只是谨慎地隔开惊惧的半精灵们,不让他们打扰到苏文。
苏文首先解剖了那位魔化士兵头领,它的结构和普通人类截然不同:脊椎上长着寄生虫般的突起,腹部里有个类似心脏的新器官在跳动,手掌脚掌外形完全异化,像是强行融合了不同生物的肢体特征。
这显然是生物学层面的改造——无论这种转变的原理如何,从结果看,它会导致生物性畸变。
而在这个魔化士兵头领的皮肤上,苏文还看到了许多符文,这些符文都深深的烙入了皮肤内,如同刺青一般,看着极为骇人。
苏文擦拭了一下手上的鲜血,站起来对迈斯说:
“你看这种刻符文导致身体结构改变、最终形成恶魔形态的过程,像不像你之前说的,古代魔法帝国在墙上刻符文就能得到魔网回应?两者的运作原理会不会有本质相似之处?”
迈斯沉思了一下,说道:“魔网回应和恶魔仪式还是有不少区别的,但船长大人您说的对,这确实可能有某种相同的本质。”
苏文点头:“是的,从表现形式来看,它们都是通过符文调用魔力。还有,”他顿了顿,若有所思道:“神灵通过神像以及神徽赐予信徒力量,本质上会不会也是同一种方式?只不过力量源头不同?”
迈斯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他呆愣愣的看着苏文,半晌之后他才环顾了一下众人,见众人都在较远的地方观察着那些远去的半精灵,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船长大人,您这些话是亵渎之言,我建议您千万别在别人面前提起。”
苏文顿觉失言,他讪笑了下,说道:“我也是偶然间胡思乱想,瞎说了个猜想。”
但当他的目光转移到了地上的士兵残骸身上的符文的时候,忍不住在心中暗道当年魔法帝国的研究,恐怕已经触碰到了神灵的领域。
他们或许在尝试解析甚至模拟神灵的力量形式,也无怪会被神灵颠覆了。
苏文在魔化士兵首领腹腔找到类似“心脏”的器官后,又在解剖了其他的魔化士兵的尸体。但这次,他在那些士兵腹部只能看到堆积扭曲的内脏,却找不到类似的心脏结构。
出于好奇,苏文用匕首搅动从首领体内取出的“心脏”。就像刺激青蛙腿神经的实验,随着触碰不同位置,那些倒在地上的普通魔化士兵尸体神经末梢,竟统一的产生了轻微的抽动!
这着实令苏文惊讶。
看来这特殊心脏是首领控制手下的核心节点,这也解释了刚才的战斗中,苏文直接击杀了首领后,剩下的魔化士兵立刻陷入混乱,攻击无序、难以配合。
看来在面对这种敌人的时候,可以直接进攻它们的头领。
获得了想要的情报后,苏文站起身果断下令:“现在准备撤离,既然卡伦他们下落不明,我们就先回到船上再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