聋老太太看了易中海一眼,不急不缓的开口说道:
“中海,你急啥?”
“刚才你讲道理讲了半天,现在轮到张丫头认错,你倒说差不多了。”
“合着道理只讲给柱子听?”
这话一落,易中海脸皮抽了抽,心里堵得慌。
他今晚攒这个局,本想稳稳拿捏傻柱。
可现在倒好,饭盒没保住,贾张氏还把厂里剩菜的事喊了出来,差点把傻柱的饭碗都掀了。
更要命的是,聋老太太站出来了。她这一站,傻柱的腰杆子一下就硬了。
易中海心里明白,今晚不能再硬压傻柱了,再压,傻柱就真跟他离心了。
可让他当众认自己偏心贾家,那也不可能。一大爷这张脸,他丢不起。
他深吸一口气,果断把锅甩向贾张氏。
“老嫂子,你就把话说明白。”
“今天这事,本来就是你嘴上没把门。”
“你给柱子赔个不是,以后少说这种浑话!”
贾张氏一听,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易中海。
“一大爷,您也让我赔?”
这话里带着委屈,还有藏不住的怨气。
易中海彻底黑了脸,语气带上了不容反驳的威压。
“你要是不赔,这事儿今晚没完!”
这一下,贾张氏彻底没招了。
易中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她要是还不低头,往后谁还帮贾家说话?
贾张氏磨了半天牙,嘴里跟含着沙子似的。
“行。”
“傻柱,刚才是我嘴欠,说了不该说的话。”
“你别跟我一般见识。”
傻柱冷笑一声,眉毛一挑。
“还有呢?”
贾张氏脸上的肉直哆嗦。
“还有啥?”
傻柱上前半步。
“刚才老太太问你的话,你没说清楚。”
“以后还惦不惦记我饭盒?”
“还拿不拿厂里的话压我?”
贾张氏气得浑身直打摆子,心里早就把傻柱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个遍。
可形势比人强,再不愿意,现在也只能低头。
“以后……以后我不拿你饭盒说事。”
“也不拿厂里的话压你。”
“成了吧?”
聋老太太顺势一锤定音。
“大家伙儿可都听真切了。”
“这是张翠花自己说的。”
“往后谁再拿柱子的饭盒做文章,谁就是没脸没皮。”
“谁要往厂里嚼舌根,那也别怪柱子翻脸不认人。”
吃瓜的街坊们连连点头。
这话不光是护傻柱,也是护他们自己。真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谁都别想安生。
傻柱胸口那口恶气,这才算是彻底顺了点。
他看着贾家那几口人,心里头第一次这么明白。
这算哪门子困难户?
这是吃惯了白食,还想拿话拿捏他。
秦淮茹脸色有些白。
贾张氏这一低头,等于把贾家以后明着要饭盒的路堵住了。
可她哪里甘心?
明着不行,还可以暗着来。
傻柱这人说到底就是个没见过什么女人的光棍。过几天等他气消了,自己再上门,哭一哭,叹一叹,让他过过眼瘾占点小便宜,这事儿总能松动。
想通了这一节,秦淮茹默默低下头,决定暂避锋芒。
眼看贾张氏服了软,易中海立马就想光速和稀泥。
他不能再让局势失控了。
再闹下去,明儿院里人背后就该嚼舌根,说他这个一大爷偏心眼、管不住事,还帮着贾家逼傻柱,那他的威信就要打折。
易中海重新站回方桌前,又摆出一副公道人的样子。
“行了。”
“既然老嫂子已经认了错,柱子你也别揪着不放,得饶人处且饶人。”
“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大家都散了吧,明儿一早还得上班呢。”
就在所有人都准备拍拍屁股走人的时候,林明远淡淡地笑了一声。
易中海想就这么轻飘飘地翻篇?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今晚这个局,贾家和易中海都已经露了底。
这时候要是不把规矩钉住,过两天他们又能换个说法卷土重来。
林明远不紧不慢地开了口。
“易师傅,散会没问题。”
“不过有句话咱们得先说清楚。”
“今晚兴师动众闹这么大,到底是因为傻柱不讲团结,还是因为贾家想白占便宜?”
易中海脸一沉。
“林明远,你这话什么意思?”
林明远站在原地,连步子都没挪,语气平静:
“没什么意思。”
“咱们全院大会开了这么久,总得给个明确定论吧?”
“不能开场的时候,把大帽子扣在何雨柱头上说他破坏团结;结束的时候,一句‘大家都散了’就想糊弄过去。”
“那以后谁都能随便开大会批斗人,批错了也不用担责认错。”
“您觉得这合适吗?”
这话简直说到了傻柱的心坎上,他立马扯着大嗓门嚷嚷起来。
“对啊!”
“凭啥啊?”
“刚才一大爷您一口一个我不讲情分,一口一个我自私。”
“现在贾张氏都自己认了错,怎么没人站出来说我一句冤枉?”
“合着我就活该挨批?”
四下里的街坊们纷纷开始交头接耳。
“这话倒也在理。”
“开会的时候指着鼻子骂人家,现在发现骂错了,拍拍屁股装没事,这叫什么事儿?”
“可不是嘛,傻柱这些年给贾家的饭盒可不少。今儿要不是贾张氏嘴太损,谁知道这里头还有这么多事。”
易中海听着周围嗡嗡的议论声,心里越发烦躁。
他看着林明远,语气里强压着怒火。
“林明远,你刚搬进院里没多久,有些情况你不了解。”
“咱们大院一直讲究的是大院和谐、互帮互助。”
“我这个一大爷,也是为了大伙儿好!”
林明远嘴角露出一抹讥诮的笑意。
“这话我听明白了。”
“可为了大家好,也不能让一个人吃亏吧?”
“何雨柱这些年帮贾家,是他心善。”
“可心善不能变成本分。”
“人家不愿继续帮了,就开全院大会批他。这哪叫什么互帮互助?这叫摊派!”
“摊派”两个字一出来,院里所有人的脸色都齐刷刷变了。
这年头,话不能乱扣,可林明远说得又实在。
傻柱饭盒是傻柱自己的事,贾家困难是贾家的事。
硬把这两件事绑在一起,还全院大会压人家,不就是摊派吗?
闫富贵吓得心里直突突,赶紧脚底抹油往人群后头缩。
他刚才也跟着劝过两句,现在林明远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可不想被带进去。
刘海中本想端起架子打个官腔,但他草包归草包,到底不傻。
感受着空气里的火药味,识趣地把嘴闭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