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明显
她回头,看见了脸色十分不好看的景春和。
景春和眉头微蹙,眼神冷峻,不悦地看着眼前发疯的晏澜。
“是景二少爷来了!”
有人说道。
“是啊!”
晏澜挣脱开了束缚,猛地向明月冲过去。
明月听见脚步声回头的一瞬间,晏澜的手已经碰到了明月的头发。
他裹着虎皮大氅,晏澜无处下手抓住他,只得去抓她的头发。
明月回身的瞬间,晏澜猛地抓住了她盘好的头发。
随着晏澜的拉扯,她拽掉了明月盘好的长发。
明月的黑色瀑布般的长发散落身后,被风扬起。
她被晏澜无礼的动作惹得有些生气,冷眼看着发疯的晏澜。
“凭什么?”晏澜发疯地问着她。
为什么她的生活被明月搅得一团乱麻。而罪魁祸首竟然安然无恙。
话音未落,晏澜脸色骤冷,扬手便是要给明月耳光,直冲着明月面颊挥去。
明月身上裹着虎皮大氅,活动不开,又根本来不及躲闪,。
一道玄色身影快得带起风声,景春和几乎是瞬间横在了明月身前,长臂稳稳挡下晏澜落下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让对方动弹不得。
他半边后背牢牢护住身后的女子,脊背绷得笔直,周身寒气骤然铺散开,方才温和散漫的眉眼覆上一层寒霜。
“住手。”
两个字低沉冷冽,震得满院子喧哗瞬间死寂。
明月躲在他身后半寸,睫毛轻颤,抬眼时只能看见他宽阔挺拔的背影。
而晏澜身后,林知南静静伫立,全程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虽刚被景春和扶起,二人还没交换多少体温,身后的温暖忽然离开。
她眼看着景春和径直地走向明月。
她没有上前,也没有出声阻拦,只是指尖缓缓收紧,圆钝的指尖紧紧地在手掌中留下一个个印记。
温婉的面容看不出半分失态,可垂在身侧的绢帕,早已被攥出深深褶皱。
刚看见景春和救起林知南,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又拦下了晏澜。
晏澜着手腕,又气又委屈,抬眼看向一旁的宾客,刻意拔高声音:“二哥!她诬陷我,她和旁人合伙诬陷大哥偷了手链,我教训她罢了!林知南小姐还在一旁看着,你这般不分轻重护着外人,又是什么用意?”
景春和全然没理会晏澜的挑拨,也不曾回头看一眼身侧的林知南,只垂眸看向身后的明月,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怜惜,停留了片刻,看出她并未受伤,景春和这才放下心。
明月身上完好无损,瘦弱的身子裹着大氅,将人包裹得严实,手脚都没露出来,脸上白嫩的能掐出水,眉眼中只有一丝不耐,细碎的长发遮挡了明月半张脸,露出的半张脸也依旧动人。
他今日被一些事儿绊住了脚,好不容易赶来,就看见这样一幕,景春和心都快跳出来了。
生怕晏澜伤害明月。
景春和手上力道不减,冷斥晏澜:“今日到别人家做客,就是这般做客的?”
晏澜实在是怕他,如今看见他并不护着自己,也不敢再放肆,像是被捏着嘴的鸭子,发不出声。
马许泽一时分不清现在的状况,他记得景春和是林知南的未婚夫,也是景家的二少爷。
可看情况,这景春和似乎一点也不考虑景家,竟全帮着林家,就连林家的姨太太都护着。
……啊?
不对啊?
他护着林家姨太太做什么?
马许泽反应慢了,就在他想到之前,已经有不少敏感的宾客,察觉出一丝不对劲了。
似乎景春和的态度太过于明显了。
晏澜是他的弟媳,林知南是他未婚妻,他护着林家的五姨太和他又没什么关系。
众人疑惑,也有不少知道内情的人猜测是因为景家几房都不对付,所以这才有了这样情形。
林知南脸上的表情僵硬,却忍着面子,站在景春和旁边劝道:“春和,刚刚闹出了一些事,不过已经解决了,别气了。”
她顾着景春和景家的面子,不能让场面太难看了。她看出景春和对晏澜不满的眼神了,但她不愿意去猜究竟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明月。
还好,景春和看向她说道:“好,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再追究了。”
林知南犹豫了片刻,还是挽住了景春和的手臂,景春和顺从地接下,二人又是众人瞩目的才子佳人。
晏澜悻悻地被罗方弗拉到了一边,她不敢再上前去,惹了景春和的不快,她回去也不会好过,只得死死地盯着明月的背影。
这一段插曲已过。
林知南领着景春和给众人介绍,其实用不上她介绍,众人谁又不知道这人是景春和。
明月散着发一句话没说,离开了院中,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景春和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明月离开的背影,直到她看不见。
二人十分默契地没有说话,在这种情况下,景春和为她出手已经引起关注了,再有多一份的接触,就更加不正常了。
林知南挽着景春和的手臂,指尖贴着他衣料微凉的袖口,可她清晰地察觉到,身侧之人的心根本不在此处。
他看似配合着她应对周遭宾客的寒暄,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明月离去的方向飘忽,即便那处早已空无一人,再无半分身影。
她强撑着温婉得体的笑意,周旋于各位世家宾客之间,脸上始终挂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神色,心底却早已一片冰凉。
方才他先伸手扶住狼狈倒地的自己,那一刻她尚且心存暖意,以为自己终究是他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在他心里总归是不一样的。
可不过转瞬之间,晏澜发难,他毫不犹豫转身,将她独自留在原地,义无反顾护住另一个女人,甚至到现在景春和还没给她一句解释。
宴席过半,客套的欢笑声愈发刺耳,林知南再也装不出从容温婉,干脆寻了一处无人的僻静回廊,直接停下脚步,一把松开了挽着景春和手臂的手。
晚风穿过长廊,卷起廊下灯笼摇曳,光影忽明忽暗,落在景春和冷峻的侧脸上,褪去了人前所有客套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