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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不轨(1 / 1)

第一百零二章不轨

夜色里的空气安静了片刻。

姜梨初低下头,看着自己沾了尘土的袖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车厢里安睡的昭昭,手指微微颤抖。

小环从马车里跳出来,上前一步,着急道,“夫人,既有顾公子、谢公子照料王爷,何须你留下受委屈?往日他那般待你,何苦再自困于此?”

“小环。”姜梨初打断她。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你把昭昭抱回去,咱们先不走了。”

姜梨初知道,就算今日自己侥幸离开了京城,凭她对谢临渊的了解,他一定会派人追。

到时候面对他们的是怎么样的光景尚未可知,姜梨初并不想冒险。

谢景戚一愣,随即冲出来抓住了姜梨初的胳膊,“阿初,机不可失,快走吧!”

他还想要说什么,可对上姜梨初那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目光,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谢景戚望着她沉静的眉眼,良久才艰涩松开攥住她手臂的手,声音满是落寞,“我不逼你,往后我定会再来寻机会,带你们脱身。”

许如烟看着突然出现的谢景戚,心中大惊,自然也第一时间认出了他,却并没有声张。

姜梨初没有回答谢景戚的话。

她只是转过身,带着抱着昭昭的小环跟上许如烟。

盯着姜梨初的身影消失在门里后,谢景戚一瘸一拐地爬上马车,随即扯动缰绳。

马车缓缓驶入黑夜的深处,很快便消失在了巷子的尽头。

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与此同时,姜梨初也在许如烟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是昨夜顾长舟和谢云川入宫,联合数位重臣联名保举,直言所有弹劾皆是构陷。

皇帝本只想借机压制谢临渊气焰,见朝堂多人力保,便顺水推舟,松口将他释放。

只是谢临渊在大牢里熬了几日,又受了刑,高烧不退,回来时整个人都是昏沉的。

他被安置在寝房里,郎中们进进出出,药方换了好几张,高烧却一直反反复复。

姜梨初站在院子里看着丫鬟们端着水盆进进出出,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随后她被安排去了厨房里煎药,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前院传来一阵喧哗。

她端着药碗走到门口一看,便见姜嘉云穿着一身招摇的粉红衣裳,带着两个丫鬟,不由分说地闯了进来。

“陛下早已赐我宁王侧妃的名分,如今王爷卧病,我前来照料乃是分内之事,你们谁敢阻拦?”

姜梨初站在廊下,看着她一副气势汹汹模样,皱了皱眉。

她要是真关心谢临渊的身体,怎么会不知他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几息后,姜嘉云径直闯进了寝房,看见谢临渊躺在床上。

此时的谢临渊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她立刻换了一副心疼的表情,上前坐在床边。

姜梨初端着碗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姜嘉云俯下身,像是下定了决心,要去亲谢临渊。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却来不及多想,快步上前将药碗放在桌上,声音不大却清晰,“郎中说了,王爷需要静养,不宜打扰。”

姜嘉云被姜梨初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猛地缩回手,转头看见是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姜梨初?你怎么在这里?王爷病了,我来照顾他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一个洗脚的粗使丫头,有什么资格拦我?”

“王爷如今昏迷不醒,你做了什么他也不知道。但等他醒了,你确定能说的清楚?”姜梨初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敞开的衣领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冷意。

话音未落,她再度开口。

“姜嘉云,你今日若是对他做了什么不轨之事,等他醒来,你猜他会怎么对你?”

她没想到姜嘉云居然会趁人之危。

可同时她也疑惑,姜嘉云和谢临渊已经同房,为何要在他病的这么严重的时候,偷偷摸摸地亲他?

听着她的话,姜嘉云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了咬唇,最后也敢再上前碰谢临渊。

姜嘉云起身瞪了姜梨初一眼,哼了一声,甩袖朝外走去,走到门口时还不忘丢下一句,“姜梨初,你给我等着!”

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寝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姜梨初并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她在床边站了一会儿,随后低头看到了谢临渊那张烧得泛红的脸。

她伸手摸了摸谢临渊的额头,没想到还是烫得厉害。

叹了口气后,姜梨初将药碗端过来,用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送到他唇边。

谢临渊迷迷糊糊地张嘴喝了下去,眉头却越蹙越紧,五官有点扭曲。

姜梨初又喂了一勺,他偏过头去,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

她听不太清,俯下身靠近了些,才听见他喃喃道,“阿初,别走……”

姜梨初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心也跟着颤抖了一下。

他没有叫她的名字,也没有叫她洗脚婢,而是叫她阿初。

那是三年前,他才会这样叫她。

姜梨初没有答应,因为知道谢临渊这是烧糊涂了。

她强压着心里的五味杂陈,又舀了一勺药递过去,轻声道,“把药喝了,病好了就什么都好了。”

这次的谢临渊并没有再躲闪,而是咽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姜梨初几乎寸步不离地守在谢临渊身边。

他烧得厉害的时候,会说一些颠三倒四的胡话,更多的时候,他会在昏沉中无意识地喊她的名字。

“阿初,对不起……”

有一次,他从噩梦中惊醒,满头冷汗,抓住她的手腕攥得生疼的声音沙哑得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是我不好,我不该那样对你。”

姜梨初垂着眼睫,没有挣脱,也没有追问。

她只是用帕子轻轻替他擦去额上的汗水,低声道,“都过去了,你好好睡一觉。”

榻上的人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只是攥着她手腕的手松开了,随后又重新沉沉睡去。

姜梨初坐在床边,看着他安静下来的模样,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这般日夜照料整整四日,待到清晨天光透过窗棂洒落,谢临渊的烧终于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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