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姜氏是我的人
裴璟风仍旧揣着明白装糊涂：“陆大人这是何意？”
陆知序坦然道：“吴生的确是下官派来的。”
他朝着昭宁抬手一指：“我听闻她受了伤，可是又不便登门，就只能出此下策，派府上人假冒她兄长之名，前来探望。”
裴璟风面上仅有的一点笑意很快消散：“看来，陆大人与我府上乳娘交情颇深。难怪上次陆大人会挺身而出，不惜得罪太子妃娘娘。”
昭宁心里暗暗着急。
此事她不想将陆知序牵扯进来，更不想拖累侯府，没想到，仍旧还是没能逃过。
只能冲着陆知序轻轻摇头，示意他撇清关系。
陆知序回以温润一笑，眉目之间皆淡然。
二人之间的眉来眼去，被裴璟风尽收眼底，眸中原本残留的一丝温软也被冷厉取而代之。
薄唇紧抿，下颌紧绷，一股莫名的怒气在胸腔里迸发出来。
陆知序迎着他的目光，大大方方地点头：“的确。下官也没有想到，竟然会在璟王府偶遇她，自然不能让她受了别人欺负。”
“如此说来，你们早就识得？”
“世交。”
裴璟风心底里有些吃惊。
他早就料到，昭宁应该并非乡村野妇，他甚至于怀疑，昭宁是陆知序派进府里的眼线。
但没有想到，陆知序会坦然承认，并且昭宁的身世也不简单。
他诧异的眸光从昭宁身上跳跃过去。
“侯府世交，想必本王也应当有所耳闻才是。不知令尊姓甚名谁？何处任职？”
“王爷这是信不过她，想要追根究底？”
“难道不应该么？”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您若不相信她，下官可以将她带走，接去侯府。”
这一句话，就将住了裴璟风。
步步哪里能离得了这个姜氏？
自己还要靠她帮助破解天机阵。
绝不放人。
因此一口拒绝道：“她是我璟王府的人，陆大人跑我王府来挖墙脚，不合适吧？”
陆知序抬手一指昭宁：“她与我相识在先，素来有情分，算不上是挖墙脚吧？她与王府并未签订卖身契约，也随时有离开的自由。”
裴璟风被他结结实实地呛住了。
他堂堂王爷，何曾受人这般顶撞过？
因此骤然沉下脸来，冷声诘问：“陆大人这是吃准了，本王不敢辞退她姜氏是不是？”
“下官不敢，下官只是觉得，只要她对大小姐忠心耿耿，王爷为何非要在意她是什么出身呢？”
“原本，本王可以不在意，但陆大人这般袒护她，又刻意隐瞒你们二人相识之事，本王很是怀疑。”
“看来，王爷真的很纠结她的身份。”陆知序上前，一把抓住昭宁的手：“跟我回侯府。”
裴璟风端坐未动，冷冷地看着昭宁的反应。
昭宁也知道，自己身份暴露，即便继续留在王府，应该也没有偷偷带着步步离开的机会了。
可是，她不能将步步一个人留在这水深火热之中。
面对陆知序的好意，她一时间有点左右为难，因此脚下纹丝未动。
“陆大人，我不能走！”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向着裴璟风坦白一切。
希望，裴璟风能看在自己帮了伯爵府的情面上，放自己与步步离开。
扭脸正色道：“既然王爷您想知道奴婢来王府的目的，那奴婢就坦白相告……”
正要说话，手被陆知序紧紧地握了一下，话音不由微顿。
陆知序道：“这件事情还是我来跟王爷说吧，你先出去等我。”
昭宁想了想，此事的确是陆知序帮着从中调和较好，有些事情也属实不堪，自己难以张口。
于是不再坚持，转身出了房间。
屋内，只剩了陆知序与裴璟风二人。
陆知序望着裴璟风，一字一顿道：“既然王爷非要追根究底，那下官便实话实说了，姜氏是我的人。”
“你的人，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是我陆知序的女人。她因为与我赌气，一个人不告而别，来了璟王府。我已经找了她很久，一直杳无音讯。
上次府上宴请，我才知道她竟然藏身在这里。
只可惜，她仍旧还在与我赌气，不肯随我一同离开。所以，王爷您若肯放她走，下官感激不尽。”
裴璟风只觉得，心底里有一股火气，没来由地直冲而起，令他感到烦躁与不安。心里也酸酸的，很不是滋味儿。
就说第一次见到二人时，他们就眉来眼去的，似乎有些暧昧。
原来，乡籍是假的，所谓丈夫也是假的。
裴璟风的牙根紧了紧：“本王从未说过，要放她出府。”
“可您并不相信她。”
“本王质疑她的身份，不代表不相信她的人品。”
陆知序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真管用。
再次坚持道：“我断然没有让自己的女人为奴为婢的道理。”
裴璟风冷声道：“可你却让她无名无分地跟着你，比为奴为婢又能好到哪里去？”
显然，姜氏已经初为人母，却抛下孩子毅然决然地离开陆知序，作为女人而言，这需要多大的决心？
要么，这个陆知序就是始乱终弃，要么，他肯定对不住姜氏。否则，姜氏怎么会不愿意跟着他走？
他愿意尊重姜氏自己的选择。
陆知序果真被结结实实地噎住了。
他脑子一热，想出一个这样蹩脚的借口，却忽略了昭宁已经生养过的事实。
一时间无言以对。
裴璟风终于占据了上风，也不再继续对着昭宁的来历追根究底，淡淡地下了逐客令。
“姜氏在我璟王府很好，既然她也不愿离开，陆大人，你就请回吧。”
陆知序装作欲言又止，无奈地跺了跺脚，临走的时候撂下一句话：“下官也希望殿下您能言而有信，有一天她想离开璟王府的时候，您能痛快放手，不要阻拦。”
裴璟风嘴硬道：“自然。”
陆知序转身离开，在外面见到焦急等待结果的昭宁。
压低了声音将适才自己一时冲动，对裴璟风所说的说辞简单说了一遍。
昭宁瞬间瞠目：“陆大哥，你……”
“你听我说！”陆知序慌忙解释道：“这就是一个缓兵之计，我听说，秦府已经向着你爹兴师问罪。
你爹无计可施，为了他与你大哥的前程，决定牺牲姜昭华，要将她嫁进尚书府做侧夫人。
婚期已定，就在半月之后。只要姜昭华进了秦府的门，你与秦府的恩怨也就一笔勾销了。
所以说，现在还不是你公开身份的时候。我们暂且拖延几日时间。相信璟王不会再继续对你刨根问底。
等到半月之后，我再出面，向着璟王禀明你女儿身世。
也或者我们将错就错，以我的名义，将步步认在我的名下。
即便璟王不给我侯府这个情面，将事情闹大，也总好过现在坦白，万一走露风声，势必陷入被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