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肆的微博，以前是一片荒地。
注册了好几年，发的微博加起来不到二十条，大部分还是转发公司新闻。
他的头像是一张空白的灰色图片，简介写着“裴氏集团”，像一个没有感情的官方账号。
他从来不点赞，从来不评论，从来不转发任何人的微博。
他的关注列表里只有几个人。
只有裴氏集团官微、几个商业合作伙伴、还有顾雨。
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关注顾雨的，没有人知道。
他关注她的时候，她的粉丝还没破百万。
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刚拿了最佳女主角提名的新人，走在红毯上还会紧张，手握成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
他在台下看着她，她在台上看着他。
因为要官宣，裴肆大胆了。
首当其冲的是，给顾雨微博点赞。
不久后，顾雨发了一条微博，配了一张工作室窗外的风景照。
照片里是A市的天际线，蓝天白云，阳光很好。
配文只有两个字：“早安。”
裴肆点了一个赞。
这是他第一次点赞顾雨的微博。
不是手滑，是故意的。
他没有告诉顾雨，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他只是想让她知道，他在看她。
顾雨看到那个赞的时候，正在吃早餐。
她盯着那个灰色的头像，看了几秒钟，然后继续喝粥。
她没有回复，没有私信问他“你怎么点赞了”，没有截图发朋友圈。
从那以后，裴肆的点赞越来越频繁。
顾雨发工作室日常，他点赞。
顾雨转发苏泽的新戏宣传，他点赞。
顾雨发了一张剧本的照片，配文“今天也在认真工作”，他点赞。
顾雨发了一张窗外的夜景，配文“收工”，他点赞。
顾雨发了一碗面条的照片，配文“今天的晚饭”，他点赞。
每一条都点，一条不落，风雨无阻。
网友开始注意到了。
“裴肆最近点赞顾雨点得很勤啊，以前他从来不点赞别人的。”
“他是不是在追顾雨？”
“裴肆的微博以前只点赞财经新闻和公司动态，现在全是顾雨。你们品，你们细品。”
“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顾雨不回应，他就一直点赞。这是什么痴情人设。”
顾雨当然看到了。
手机通知栏里全是“裴肆赞了你的微博”，一条接一条。
裴肆发了一条工作相关的微博，是在一个周四的下午。
配图是一张会议室照片，长桌，笔记本电脑，几份文件。看起来就是一条很普通的公司日常，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他们放大了那张照片，一寸一寸地看，像考古学家在发掘文物。
然后他们发现了，文件下面压着一张纸，纸上有一个logo，被遮住了一半。
但那半个logo足够辨认，是雨时工作室的logo。
雨时工作室，顾雨的工作室。
评论区炸了。
“裴肆的会议室里为什么会有雨时工作室的文件？？？”
“所以裴肆和顾雨不只是点赞的关系，他们有业务往来？”
“什么业务往来需要把顾雨工作室的文件带到裴氏集团的会议上？”
“裴肆这是在暗示什么吧？他一定是故意的。”
“你们想多了，也许就是普通的合作。”
“普通合作需要把logo露出来？他完全可以裁掉。”
裴肆没有回应，也没有删除那条微博。
他让它挂在那里，像一个公开的秘密，所有人都看到了，但没有人能确认。
顾雨看到那条微博的时候，正在工作室里开会。
白凤锦把手机递给她，说了一句：“裴肆发的。”
顾雨接过来看了看，看到那张照片，看到那个被文件遮住一半的雨时工作室logo。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把手机还给白凤锦。
“知道了。”白凤锦看着她，没有追问，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白凤鸣的消息来得很快。
“顾雨！！！裴肆发的那条微博你看到了吗？？？他是不是故意的？？？”
顾雨说：“看到了。”
白凤鸣说：“他是不是想公开了？”
顾雨说：“不知道。”
白凤鸣发了一连串感叹号，说：“你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顾雨没有回。
那天晚上，裴肆回到家，顾雨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他换了鞋，走到她旁边坐下来。顾雨放下剧本看着他。
“你今天发的那条微博，是故意的？”
裴肆没有否认：“嗯。”
顾雨看着他，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很会。
他不说“我想公开”，不说“我不想藏了”，他只是发了一条微博，让所有人去猜。
猜对了他不承认，猜错了他不否认。
他把自己藏在那些点赞和logo后面，让所有人替他说出那句话。
他说不出口的话。
吴正的消息来得很快。
“裴肆，你那条微博是故意的？”
裴肆说：“嗯。”
吴正说：“你是不是想公开了？”
裴肆说：“没有。”
吴正说“你没有你为什么发那个？”
裴肆说：“发了就是发了，没有为什么。”
吴正发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这个人，真的很难搞。”
裴肆没有回复。
网友的解读越来越深入。
他们翻出了裴肆所有的点赞记录，整理成一张长长的列表，按时间排序，按类别分组。
他们发现裴肆点赞顾雨的每一条微博，从第一条到最后一条。
他们发现裴肆只点赞顾雨一个人的微博，其他人从来不点。
他们发现裴肆发那条微博的时间，刚好是顾雨工作室成立三个月整。
他们发现那个被文件遮住的logo，刚好露出了一半，刚好能被辨认，刚好不会太刻意。
“裴肆一定是故意的。每一个细节都是设计好的。”
“他是不是在向顾雨表白？”
“表白需要这么隐晦吗？直接说不就行了？”
“你不懂，这就是成年人的爱情。不需要说，大家都懂。”
“放肆夫妇是真的！我不管！就是真的！”
顾雨刷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地看。
有人说“裴肆好浪漫”，有人说“顾雨好幸福”，有人说“他们什么时候公开”。
她看到“浪漫”两个字的时候，笑了一下。
裴肆浪漫吗？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他会在她的每一条微博下面点赞，会在她的工作室logo旁边放上一张纸，会在所有人面前用他的方式告诉她他在看她。
这算浪漫吗？也许不算。
但顾雨觉得，这比任何情话都好听。
白凤锦有一天问顾雨：“裴肆那条微博，是帮你宣传吗？”
顾雨看着她，“你觉得呢？”
白凤锦想了想。“我觉得不是。宣传不会那么隐晦。”
顾雨说：那是什么？”
白凤锦说：“是告诉所有人，他站在你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