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制开始了。
节目组的舞台设计得十分华丽，巨大的LED屏幕变换着各种光影效果，灯光璀璨得像是星河倾泻。观众席上坐满了人，举着各种灯牌和应援手幅，尖叫声此起彼伏。
第一个上场的是陈思佳，白凤鸣助阵。两个人合唱了一首摇滚风格的歌曲，陈思佳的嗓音浑厚有力，白凤鸣的声音清亮有穿透力，两个人的和声部分配合得天衣无缝。白凤鸣在舞台上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大大咧咧的样子，她整个人都沉浸在音乐里，眼神专注，动作有力，每一个音符都踩在点上。
顾雨在侧台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白凤鸣表演结束下台的时候，正好遇到准备上场的于倩倩。
两个人面对面走过，白凤鸣目不斜视，于倩倩却忽然开口了。
“白小姐，刚才唱得不错啊，”于倩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阳怪气，“不过这种舞台，还是得专业歌手来才行。演员跨界，终究是差了点意思。”
白凤鸣停下脚步，转头看了她一眼。
“你说得对，”白凤鸣笑了笑，“演员跨界确实不容易。不过呢，有些人连演员都当不好，还来跨界，那才是真的丢人。”
于倩倩的脸色变了。
“加油啊，”白凤鸣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轻飘飘的，“别给周雅丢人。”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于倩倩站在原地，手指攥得发白。
于倩倩助阵的周雅是这一季的热门选手，唱功不俗，人气也高，一直被看作是冠军的有力争夺者。周雅选择于倩倩做送考人，本意是想借于倩倩的话题度拉一波热度。
毕竟于倩倩最近因为跟顾雨和白凤鸣的明争暗斗，在网上存在感不低。
但她高估了于倩倩的实力。
周雅选的是一首高难度的情歌，需要极强的气息控制和情感表达。这首歌她练了整整两周，彩排的时候状态很好，但到了正式录制的时候，出了意外。
于倩倩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紧张得手都在抖。
音乐响起，周雅先开口，声音稳定，情感饱满，观众席上响起了掌声。然后到了于倩倩的部分。
声音是飘的。
第一个字就跑了调，后面的句子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她想用表情和肢体动作来弥补，但那副用力过猛的样子，反而让整个表演显得更加尴尬。
周雅的脸色在舞台上就变了。
她努力想拉回来，但于倩倩的声音像一匹脱缰的野马，怎么都拽不住。两个人的和声部分堪称灾难。一个在调上，一个不在，听起来像是两首歌同时在放。
观众席上开始有人窃窃私语。
“天哪，于倩倩唱得也太差了吧。”
“她不是演员吗？来凑什么热闹？”
“周雅好惨，被队友拖累了。”
表演结束的时候，掌声稀稀拉拉，跟之前白凤鸣和陈思佳表演时的热烈反响形成了鲜明对比。
评委点评环节更是惨不忍睹。
一个评委皱着眉头说：“这个合作舞台，怎么说呢，两位选手的配合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另一个评委更直接：“送考人的作用是给参赛姐姐加分，而不是减分。今天这个表演，送考人明显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
还有一个评委看了一眼于倩倩，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跨界需要勇气，但也需要实力。希望下次能看到更好的表现。”
于倩倩站在台上，脸上的笑容已经僵得不能再僵了。
周雅站在她旁边，脸色铁青，全程没有说话。
分数出来的时候，周雅的排名直接掉了三名。
后台。
白凤鸣坐在休息室里，看着监视器上的画面，笑得前仰后合。
“你看到她那个表情了吗？”白凤鸣捂着肚子，“她唱第一句的时候，那个调跑到天上去了！我的天，我要是周雅，我当场就把她扔下台。”
顾雨坐在旁边，端着水杯，嘴角微微弯着。
“你也太过分了，”她说，但语气里没有任何责备的意思，“人家好歹是来助阵的。”
“助阵？她是来砸场子的吧，”白凤鸣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周雅选她当送考人，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苏青也坐在旁边，刚化完妆，心情很好。她看着监视器里于倩倩那张僵硬的脸，摇了摇头：“其实于倩倩如果选一首简单的歌，好好练一练，也不至于这样。她就是太想证明自己了，结果翻车了。”
“她什么都想证明，”顾雨说，“但什么都不行。”
白凤鸣看了顾雨一眼，忽然笑了：“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狠？”
“我说的是事实。”顾雨喝了一口水，表情平静。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了。工作人员探头进来说：“顾雨老师，苏青老师，准备一下，马上到你们的环节了。”
苏青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顾雨也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
苏青的表演排在倒数第二个。
舞台上的灯光暗下来，一束追光打在苏青和顾雨的身上。她俩站在麦克风前，闭着眼睛，深呼吸。
音乐响起来，是一首慢歌，旋律悠扬，歌词讲述的是关于坚持和梦想的故事。苏青的声音清澈而富有感情，每一个字都唱得很用力，像是在讲述自己的故事，讲那些年不温不火的坚持，那些不被看见的努力，那些深夜里的自我怀疑。顾雨则是作为苏青的辅助，声音悠扬，配合的当。
一曲结束，到顾雨的环节了。
主持人报出她的名字时，观众席上的反应比之前热烈了许多。顾雨虽然不是歌手，但她的知名度摆在那里，现场有不少人是冲着她来的。
顾雨从侧台走出来，聚光灯打在她身上。她穿着一件简约的白色衬衫裙，长发披肩，妆容清淡，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舒服。
“大家好，我是顾雨，”她对着麦克风说，“今天我是苏青的送考人。”
观众席上响起了尖叫声。
“我跟苏青认识三年了，”顾雨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她是我见过最努力的歌手。三年前我们在一个剧组认识，她每天收工之后还要练两个小时的歌。我那时候问她，你不累吗？她说，累，但是不练会更累。”
台下安静了下来。
“苏青跟我说过一句话，我记了很久，”顾雨说，“她说，梦想这个东西，不是你看到了希望才去坚持，而是你坚持了才会看到希望。今天她站在这个舞台上，就是这句话最好的证明。”
她转头看向站在舞台中央的苏青，苏青的眼睛已经红了。
“苏青，加油。”顾雨说。
苏青的眼泪掉了下来，但她笑了，笑得很好看。
观众席上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
最后的总分排名出来的时候，苏青排在第二位，顺利晋级总决赛。
周雅排在第五位，虽然也晋级了，但比预期差了一大截。周雅的粉丝在微博上开始阴阳怪气，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说谁。
“某些送考人真是祸害，好好的舞台被毁了”
“下次能不能找个靠谱的队友”
“求求了，别什么人都往舞台上拉”。
于倩倩的微博评论区也沦陷了。
“你唱歌真的很难听，以后别唱了。”
“周雅被你害惨了。”
“于倩倩你是不是故意的？”
“演员就好好演戏，别来祸害歌手的舞台。”
于倩倩一条都没有回复。
录制结束后，顾雨和白凤鸣在停车场遇到了于倩倩。
于倩倩站在保姆车旁边，脸色很差，眼睛红红的，明显哭过。她的助理在旁边递纸巾，被她一把推开了。
白凤鸣看到她的样子，本来想说什么，被顾雨拉住了。
“走吧，”顾雨低声说，“没必要。”
上了车，白凤鸣系好安全带，叹了口气：“你说她图什么？”
“谁？”
“于倩倩，”白凤鸣说，“她本来就不擅长唱歌，非要来出这个风头，结果翻车了，全网嘲笑。她图什么？”
顾雨想了想：“她可能是想证明自己什么都会吧。”
“但事实证明她什么都不会啊，”白凤鸣说完，自己也笑了，“算了，不说她了。晚上吃什么？”
“你请客？”
“凭什么又是我请客？”
“因为你今天唱得好，值得庆祝。”
白凤鸣盯着顾雨看了两秒钟，忽然笑了：“行，你这个人，越来越会说话了。我请就我请。”
顾雨靠在车的座椅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霓虹灯，嘴角微微弯着。
今天是个好日子。
朋友晋级了，讨厌的人翻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