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蛮血池
拓跋雄的咆哮声如平地惊雷,在死寂的广场上悍然炸响。
他那蒲扇般的大手几乎要戳到顾辞的鼻尖上,唾沫星子横飞,将他毕生所学的粗鄙之语,酣畅淋漓地倾泻而出。
周围所有江西一中的学生全都看傻了。
他们何曾见过自家那位威严如山、说一不二的副校长,竟像个被抢了心爱玩具的泼妇,如此失态地当众叫骂?
然而,这场单方面的语言输出,在持续了足足三分钟后,却戛然而止。
拓跋雄剧烈地喘着粗气,他看了一眼远处被医疗队抬走、眼神却依旧燃烧着狂热战意的拓跋山,又看了一眼身前那个自始至终平静的九岁少年。
最终,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满脸的横肉都在抽搐,写满了肉疼与不甘。
“罢了!”
拓跋雄猛地一摆手,声音粗犷。
“你个疯子要带学生走无敌路,老子今天也陪你疯一把!蛮血池,借了!”
此言一出,悬浮车内的沈玄和苏青月对视了一眼。
他们虽不知蛮血池为何物,但从借这个字眼和拓跋雄那仿佛割肉般的表情,便能猜到此物绝对是江西一中压箱底的至宝!
顾辞微微点了点头。
然而,不等他开口,拓跋雄又指向一旁的沈玄和苏青月粗声大气地喝道。
“他们三个,也必须一起进去!”
“老子倒要看看,这一批小家伙……能不能成!”
顾辞瞥了一眼拓跋雄,仿佛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吐出四个字。
“如此,甚好。”
……
在拓跋雄的亲自带领下,一行人穿过数道厚重的合金闸门,来到了一处戒备森严的地下洞窟。
甫一进入,一股混杂着铁锈与腥甜的浓烈血气便扑面而来。
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带着千钧重压,让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二十米的巨大石池。
池中,盛满了宛如岩浆般粘稠、正不断冒着血色气泡的暗红色液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
“这,就是蛮血池。”
拓跋雄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源自血脉的自豪与凝重。
“其中蕴含着我人族先辈,在上古时期斩杀的蛮族之血,能淬炼筋骨,洗涤气血,壮大本源!”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但,蛮血之力狂暴无比,其中蕴含的嗜血意志,足以让心志不坚者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如今池中之血,虽已被稀释千倍,可对你们准武者而言,依旧是九死一生的炼狱!”
话音刚落,池中的一个血色气泡啵地一声破裂。
一股凶戾、狂暴、嗜血的意志,便随之逸散开来,如无形的浪潮般拍向四人。
首当其冲的拓跋山,非但没有畏惧,反而双眼放光,浑身气血不受控制地沸腾起来,战意高昂。
沈玄则是面色一白,立刻运转气血护住心神,眼神凝重,如临大敌。
苏青月最为不堪,她主修精神力,肉身相对孱弱,在那股意志冲击下,娇躯微颤,下意识地撑开了一道无形的精神屏障,这才感觉好受一些。
唯有陈凡。
他站在池边,既没有催动气血,也没有调动精神。
那双清澈的眸子,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池中翻涌的液体,仿佛不是在面对什么绝地凶地。
就在此时,顾辞上前一步,冰冷的声音压过了池水的沸腾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从现在开始,你们每天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待在池子里。”
他环视四人,最后目光落在陈凡身上。
“我的要求,也只有一个……”
“今天待的时间,必须比昨天更久。哪怕,只多一秒!”
轰!
此言一出,沈玄和苏青月的脸色微微一变。
他们都是顶尖天骄,智慧超群,几乎在瞬间就明白了顾辞的想法。
人的意志和肉体都有极限,第一次或许能凭借意志力硬撑,但第二次、第三次呢?
当身体的疲惫与损伤层层叠加,而目标却在不断提高,这种递进式的极限挑战,难度会呈几何倍数疯狂增长!
然而面对着这样的任务,一旁的陈凡却是显得极其的冷静。
他平静地转过身,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第一个脱下了上衣。
少年九岁的身躯,并不魁梧,但每一寸肌肉的线条都仿佛经过最精密的计算,匀称而流畅,充满了内敛的爆发力。
他没有丝毫犹豫,径直走到了池边,然后,在沈玄苏青月拓跋山的目光中,一脚踏入了那翻涌的血池之中。
“嗤啦!”
当陈凡的整个身躯沉入血池,那股粘稠、滚烫的液体瞬间淹没他的脖颈。
狂暴!嗜血!
一股仿佛源自太古蛮荒的凶戾意志,裹挟着足以将钢铁瞬间融化的灼热能量,如亿万只饥饿的食人鱼,疯狂地顺着他全身每一个毛孔向内钻去。
撕裂!吞噬!
血肉在被腐蚀,经脉在被撑爆,骨骼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换做任何一个准武者,此刻恐怕早已神魂崩溃,沦为只知杀戮的野兽。
然而,就在那股蛮血意志即将冲入陈凡识海的刹那,他体内那沉寂的金色气血,自行运转起来。
《星辰搬血法》!
一道道冰冷、霸道、宛如九天星河般浩瀚的星辰之力,自他丹田深处涌出。如果说蛮血之力是狂暴的岩浆,那星辰之力便是足以冻结时空的绝对零度!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陈凡的体内悍然相撞!
那些狂暴的蛮血之力,在接触到星辰之力的瞬间,便如同遇到了君王的叛军,瞬间被剥离了所有凶性与杂质,化为最精纯的能量,被星辰之力裹挟着,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淬炼着陈凡的四肢百骸。
剧痛依旧,但对陈凡而言,这更像是一场效率极高的深度淬炼。
他非但没有丝毫痛苦之色,反而闭上双眼,主动引导这股力量,将这九死一生的炼狱,当成了一座淬炼己身的绝佳熔炉。
池边,看着陈凡那张平静得犹如老僧入定的脸,另外三人心中皆掀起了滔天巨浪。
“不可能!”
拓跋山双目圆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蛮血池的可怕。
他第一次入池时,哪怕有父亲护法,也只坚持了不到三分钟便昏死过去。
可眼前这个九岁的少年……他是在泡温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