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他学会了放手
“我们之间?”裴野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你为了你们家的生意,选择不告而别的那天起,我们之间就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他看着她,眼底是彻骨的冰冷和厌弃,“带着你那些可笑的苦衷,滚出我的世界。永远别再出现。”
说完,他再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林袅袅一个人站在那片精心布置的玫瑰花海里,看着他消失的背影,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金黛头也不回地冲向停机坪。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几乎要将她烧穿的视线,但她一步都没有停。
心里的愤怒和羞辱,像野火一样,把她最后一点耐心和伪装都烧成了灰。
她跑到飞机旁边,飞行员看到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接到指令。
“送我回去。”金黛的声音冷得像冰。
飞行员有些犹豫:“小姐,没有裴总的命令……”
“你要是不送,我就自己从这跳下去。”金黛指了指旁边的悬崖,“到时候,你看裴野是先撕了你,还是先撕了我。”
飞行员被她眼里的决绝吓到了,权衡利弊,终究还是打开了机舱门。
直升机升空,巨大的轰鸣声隔绝了尘世。
金黛靠在舷窗上,看着那座精心布置过的、如今看来无比讽刺的岛屿,在视野里越来越小。
再见了,裴野。
不,是再也不见。
……
裴野站在原地,直到那架直升机变成一个小黑点,消失在天际。
他感觉不到心脏的疼痛,那里已经空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和死寂。
“阿野……”
林袅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试探和一丝压抑不住的窃喜。
裴野缓缓转过身。
“我都是为了你好,那个女人她根本不爱你,她只是图你的钱!”林袅袅还在重复着那套说辞,试图为自己辩解。
“我爱她。”
裴野开口,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袅袅心上。
林袅袅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她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说,”裴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眼神里没有了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憎恶,“我爱她。”
“你费尽心机,不就是想证明你比她重要吗?”裴野扯了扯嘴角,那笑容里满是嘲弄,“我告诉你,林袅袅,你连她一根头发都比不上。”
他一步步逼近,林袅袅被他身上那股冰冷的杀气吓得连连后退。
“你凭什么?”裴野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凭我们那点可笑的童年回忆?还是凭你那份自以为是的苦衷?”
“林袅袅,收起你那套受害者的嘴脸,在我这里,你什么都不是。”
“从今天起,别再让我看见你。”裴野的声音冷得像淬了毒的冰,“否则,我不介意让整个林家,都为你今天的愚蠢陪葬。”
说完,他再也没看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
……
金黛她也不知道飞了多久,反正最后是回到别墅。
她一句话没说,径直上楼。
老李看着她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通红的眼眶,心里咯噔一下,却一个字也不敢问。
金黛打开衣帽间,拿出最大的行李箱,开始面无表情地收拾东西。
她的东西不多,很多都是裴野买的,她一件没拿。
她只带走了自己来时穿的那几件衣服,还有她自己的证件和银行卡。
那张卡里,有裴野之前给她的钱,足够她过得很好了。
收拾完,她拖着箱子下楼。
“小姐,您这是……”老李终于忍不住开口。
“我走了,李叔。”金黛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却比哭还难看,“以后你自己多保重。”
她没有回头,拖着箱子,决绝地走出了这座困了她许久的、华丽的牢笼。
她打车去了一家酒店,开了间房,然后把自己狠狠地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她没有哭。
她只是觉得累,前所未有的疲惫。
她像个傻子一样,试图去拯救一个疯子,结果发现,自己才是那个被耍得团团转的小丑。
第二天,金黛就用最快的速度在学校附近租了一套公寓。
不大,但干净明亮,阳光充足。
她把自己的东西一一摆好,看着这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小空间,心里那股憋闷和烦躁,才总算消散了一点。
她终于自由了。
接下来的日子,裴野就像消失了一样,而金黛也彻底开启了学霸模式。
她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了学习中。
她的导师很快就发现了她异于常人的专业素养和敏锐的洞察力,对她愈发看重,甚至于想让她出国进修。
金黛的生活,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忙碌。
她用学习和工作,把那个叫裴野的男人,连同那段荒唐的、被禁锢的日子,一点点从自己的世界里挤了出去。
她要用这具身体,活出自己的人生。
变得更强,更厉害,站在谁也无法撼动的高度。
这才是她穿来这个世界的意义。
……
秦牧明是在一个星期后,才敢给裴野打电话的。
他以为自己会听到一个暴怒的、失控的、正在满世界抓人的疯子。
结果,电话那头,裴野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喂。”
“我靠,你……你没事吧?”秦牧明小心翼翼地问,“金黛呢?找到了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用。”
“什么叫不用?人都跑了一个星期了!”秦牧明急了,“你这次怎么回事?转性了?不把人抓回来打断腿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我答应过她。”裴野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尊重她,给她空间,不强迫她。”
“那是她定的规则,我破坏了,就该受罚。”
秦牧明在那头彻底傻了。
他认识裴野二十多年,第一次听他说出“受罚”这两个字。
这家伙是真的疯了。
不是以前那种毁灭一切的疯,而是心甘情愿画地为牢的疯。
“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等。”
“等?等什么?等她消气?等她自己回来?”
“等她什么时候愿意见我。”裴野说完,就挂了电话。
秦牧明拿着手机,半天没回过神。
他好像做错事情了,他不应该把这个消息告诉林袅袅的。
完了,这回是真完了。
裴野那家伙,不是栽了,是直接把自己活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