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恋爱守则
他们终于还是回到了别墅。
老李迎上来，看到裴野手上缠着的厚厚纱布，吓了一跳，但一个字也不敢多问。
“晚饭准备好了吗？”
金黛打破了沉默，她脱掉外套，随手搭在沙发上。
“准备好了，小姐。”
“嗯，开饭吧。”
金黛径直走向餐厅，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
裴野跟在她身后，像个做错了事的大型犬，亦步亦趋，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却隔了半个拳头的距离。
他不敢靠得太近。
晚餐很丰盛，但两人都没什么胃口。
金黛慢条斯理地喝着汤，裴野则用他那只没受伤的左手，笨拙地拿着筷子，视线却一直黏在金黛身上。
金黛放下汤匙，抬眼看他。
“看我干什么？怕我下毒？”
裴野的嘴唇动了动，“没有。”
“那你是在监督我吃饭，还是在忏悔自己的愚蠢行为？”金黛毫不客气。
裴野的脸色白了白，垂下眼，没说话。
“行了，别摆出这副死人脸。”金黛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扔进他碗里，“吃饭。”
裴野愣愣地看着碗里的排骨，又抬头看看她。
“不吃？”金黛挑眉，“不吃就饿着，没人会像你妈一样哄你。”
他拿起筷子，默默地把那块排骨吃掉了。
吃完饭，金黛没在楼下多待，直接上了楼。
她走进书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关于神经外科的专业书，准备翻翻。
刚坐下，门口就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
裴野跟了上来，像个影子，一声不吭地站在门口。
金黛头也没抬，“有事？”
“没事。”
“没事就别杵在这儿，挡光。”
裴野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来，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像在看管一件随时会碎掉的珍宝。
金黛被他看得心烦，‘啪’地一声合上了书。
“裴野。”
“嗯？”
“你过来。”她冲他招了招手。
裴野立刻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金黛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伸出食指比划了一下两人之间的距离。
“从现在起，这是我们的安全距离，一米，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跨越这条线。”
裴野的眉头拧了起来，显然不理解这种无聊的规定。
“为什么？”
“因为我不喜欢。”金黛抱着胳膊，神情冷淡，“你靠太近，我觉得呼吸不畅，会影响我的生命健康。”
“我……”
“你要是不遵守，”金黛打断他，“我就回我自己的房间睡，并且锁门。”
裴野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金黛就那么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妥协。
僵持了大概半分钟，裴野最终还是往后退了一小步，站到了那条线外。
金黛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孺子可教。”
她重新坐下，翻开书，不再理他。
裴野就那么站在一米开外的地方，像一尊望妻石，浑身散发着委屈和不满的低气压。
到了晚上睡觉的时候，金黛故意在床上划了一条三八线。
“今晚，你睡那边，我睡这边，谁也不许过界。”
裴野躺在床的另一侧，身体绷得像块石头，那只受伤的手被小心地放在枕头上。
“为什么？”他的声音闷闷的。
“因为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跟人有肢体接触。”金黛扯过被子，背对着他，“你要是敢过线，我就去客房。”
又是客房。
裴野闭上眼，感觉自己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
他想把她抓过来，狠狠地按在怀里，让她知道谁才是主导。
可脑子里一闪而过她那双通红的、满是失望和愤怒的眼睛，他所有的冲动都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一夜无话。
第二天，金黛下楼吃早餐时，裴野已经坐在餐桌旁了。
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没睡好。
金黛权当没看见，自顾自地吃着自己的早餐。
两人之间的气氛，冷得能掉冰渣。
吃完饭，金黛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对站在一旁的老李说：“李叔，帮我拿个笔记本和笔过来。”
老李很快把东西拿了过来。
金黛把笔记本摊在餐桌上，冲着对面的裴野抬了抬下巴。
“坐过来。”
裴野依言，在她对面坐下。
“鉴于你那堪比学龄前儿童的恋爱智商和为零的情绪管理能力，”金黛拧开笔帽，语气像个正在训导差生的严厉老师，“我决定，从今天起，给你补补课。”
裴野皱眉看着她。
“课程名称，就叫《如何成为一个正常男朋友》。”金黛在笔记本的第一页，写下这行大字。
“第一课，也是最重要的一课，”她敲了敲桌面，“什么叫恋爱关系。”
“你听好了。”金黛抬起头，直视着他，“正常的恋爱，不是单方面砸钱，不是送两套别墅几个包就能打发，更不是把人当成金丝雀关在笼子里，这是不对的行为，之前能忍受，是因为我知道你有心理创伤，这不是你能控制的行为，但是，人一定要有健康的恋爱观，可不能教坏其他小朋友，知道吗？”
“爱，它是平等的，是互相的。”
她一边说，一边在笔记本上写下关键词。
“比如，我给你夹菜，你也应该给我夹菜，这叫互相。”
“我跟你分享我的喜怒哀乐，你也应该告诉我你在想什么，这叫交流。”
“我想有自己的朋友和社交，你也应该无条件支持，这叫尊重。”
裴野听着这些他从未接触过的词汇，眼底全是茫然和抗拒。
“这些……有什么用？”
“用处大了。”金黛冷笑一声，“学会了这些，我就不会跑，你晚上就能睡个好觉，白天就不用提心吊胆，你手上的伤，以后也不会再有。”
“最重要的是，”她用笔尖点了点他的胸口，“你这里，才不会总是像要爆炸一样难受。”
裴野的心脏猛地一缩。
“所以，为了你好，也为了我好，我们来约法三章。”
金黛翻开新的一页，写下恋爱守则四个字。
“第一条：互相尊重，保留个人空间。具体细则包括但不限于，保持一米安全距离，不许私自翻看我的手机，不许干涉我的正常社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