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他怎么敢的
她的脑子空白了一瞬,随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踹门?来不及了。
金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楼梯口,一边跑一边冲着楼下大喊:“来人!快来人!有没有人!”
她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划破了度假村宁静的夜晚。
很快,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安保人员闻声跑了上来。
“小姐,发生什么事了?”
“这间房,快!把门给我撞开!”金黛指着那扇紧闭的房门,手指都在发抖。
安保对视一眼,虽然有些犹豫,但看金黛那副快要杀人的表情,还是立刻照做了。
“一、二、三!”
实木门板在两个壮汉的合力撞击下发出痛苦的呻吟,第三下,门锁崩开,整扇门被撞得向内敞开。
金黛第一个冲了进去。
裴野倒在浴室门口的地板上,半边身子隐在阴影里,他旁边,是一个被打碎的玻璃花瓶,锋利的碎片和水渍混在一起。
他的右手手背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在往外汩汩冒着血,很快就在他身下的白色地毯上洇开一滩刺目的暗红。
金黛的呼吸停了半拍。
这疯子,真是时时刻刻都不让她省心!
“愣着干什么!叫医生!拿急救箱!”金黛回头冲着两个已经看呆了的安保人员低吼。
她自己则快步冲过去,脱下身上的薄开衫,绕过地上的玻璃碎片,跪在裴野身边,用衣服紧紧压住他手上的伤口。
“裴野!醒醒!”她拍了拍他冰冷的脸颊。
男人毫无反应,嘴唇失了血色,那张俊美的脸庞此刻白得像一张纸。
金黛探了探他的颈动脉,搏动还在,只是有些微弱,然后,她又检查了他的瞳孔,对光反射迟钝。
急性应激障碍,加上失血,导致了休克。
她心里迅速做出判断,一边维持着按压的力道,一边指挥着手忙脚乱跑进来的度假村经理。
“别动他,保持他平躺,把他的腿抬高!”
“医生呢?!”
“已经在路上了!小姐,我们先把他送到医务室吧!”
“不行,不能随便移动!”
金黛此刻冷静得不像话,让周围慌乱的人群下意识地听从她的指令。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真够烦的。
烦他动不动就拿自己的命来威胁她,烦他每次都用这种自毁的方式把她牢牢捆在身边,更烦自己居然真的每一次都会被他牵着鼻子走。
很快,度假村的医生提着药箱赶到。
经过一番紧急处理,裴野手上的血总算止住了,人也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担架,送往医务室进行后续的缝合。
金黛跟在担架旁边,看着他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手,一言不发。
她觉得自己像个被熊孩子绑架的家长,孩子一哭二闹三上吊,她除了妥协和安抚,别无他法。
因为她怕这熊孩子真的把自己作死了,到时候她上哪儿再去找一个长得这么帅、还这么有钱的长期饭票?
对,就是这样。
金黛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她紧张,她后怕,都只是因为自己的利益受到了威胁。
跟感情无关。
绝对无关。
……
医务室里,裴野已经醒了。
他手上的伤口缝了七针,打了破伤风,挂上了点滴。
他没说话,只是睁着眼,一动不动地盯着天花板,两个人就像是没有生命一样。
金黛让医生和护士都出去了,自己拉了张椅子,在离病床最远的地方坐下。
两人谁也不说话,房间里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单调声响。
过了许久,金黛终于受不了这种死寂。
“裴野。”她开口。
他没反应。
“你到底想怎么样?”金黛站起身,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一哭二闹三上吊?每次吵不过我就玩自残?你觉得很有意思吗?”
裴野的眼珠动了动,终于把视线从天花板移到了她脸上。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流血,只要你受伤,我就会心软,就会妥协,就会什么都答应你?”金黛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告诉你,你想多了。我只会觉得你很麻烦,非常麻烦。”
裴野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金黛看着他这副脆弱又可怜的样子,心里的火气莫名其妙就憋了回去。
跟一个病人计较什么呢?
她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
“既然你这么怕我跑,这么没有安全感……”金黛盯着他,像是下了什么决心,又像是在开一个恶劣的玩笑,“要不,我们结婚吧?”
裴野猛地怔住了。
“用法律把你我彻底拴在一起。”金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自嘲的笑,“领了证,我就是你法律意义上的妻子,跑也跑不掉,这样,你总该放心了吧?”
她以为,他会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立刻答应下来。
毕竟,这对他来说,是最完美的枷锁。
然而,裴野只是看着她,那双幽深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她看不懂的慌乱和……抗拒。
“我……”他张了张嘴,声音干涩得厉害,“我没有想过结婚。”
金黛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凝固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我没想过……要结婚。”
裴野重复了一遍,视线从她脸上移开,落在了自己那只被包成粽子的手上。
金黛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辱和愤怒,从心底猛地窜了上来,烧得她四肢百骸都在疼。
好啊。
真是好啊,裴野。
你可以发疯,可以偏执,可以把我当成你的所有物,二十四小时监控,不许我有一点自己的空间。
你可以因为我跟朋友出去玩就闹脾气,用自残的方式逼我妥协。
我为了安抚你,甚至自降身价,提出用婚姻这种最牢固的方式来给你安全感。
结果你告诉我,你没想过结婚?
那你把我当什么?
一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一个可以暂时填补你空虚和不安的药?一个比不上你心头那点白月光的替代品?
金黛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裴野,一字一句地问:“你不想结婚,那你凭什么管我?凭什么限制我的自由?凭什么让我陪着你这个疯子耗着?”
“裴野,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贱,特别好欺负?”
她说到最后,眼眶都红了,不是因为伤心,是纯粹被气的。
她猛地转过身,不想再看他那张脸。
“行,不结就不结。”她的声音冷了下来,“这破地方我是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明天我们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