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回家
很快，他就知道了金黛今天的去向。
“备车。”裴野道。
裴野坐在后座，双手交叠在膝盖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全是金黛那张没心没肺的脸。
她凭什么走？
他给了她钱，给了她房子，甚至为了她去学怎么当一个正常人。
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就因为他护了林袅袅一下？
他解释过了，她也说信了，为什么还要跑？
裴野咬着牙，眼底的暴戾几乎要溢出来。
金黛此时刚在周可家洗完澡，她家就是很普通的居民楼，家里父母都不在。
她套着周可的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宽大T恤，盘腿坐在沙发上磕瓜子。
周可端着两杯冰可乐走过来，递给她一杯。
“黛姐，你真打算在这住啊？我怕到时候来找我麻烦，那我以后是不是就不用在这片地区混了？”
金黛吐掉瓜子壳，喝了口可乐。
“随便他吧，我没空。”
正说着，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砸门声。
感觉门都被砸得摇摇欲坠。
周可吓得一哆嗦，手里的可乐差点洒出来。
金黛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站起身。
“谁啊？”周可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开门。”
隔着门板，裴野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浓重的戾气。
周可咽了口唾沫，看向金黛。
金黛走过去，拧开反锁的旋钮，拉开门。
门外，裴野站得笔直，他连外套都没穿，只穿着一件单薄的衬衫，领带被扯得歪歪扭扭。
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底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他盯着金黛，视线从她还在滴水的头发，扫到那件滑稽的卡通T恤上。
“闹够了吗？”他开口，声音嘶哑。
“谁跟你闹了？”金黛靠在门框上，挡住他往里进的视线，“纸条上写得很清楚，分开冷静。”
“我没同意。”裴野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躯带来极强的压迫感。
“你同不同意是你的事，腿长在我身上。”金黛毫不退让，“裴野，我不是你的私有财产，我想去哪就去哪。”
“跟我回去。”裴野伸出手，去抓她的手腕。
金黛侧身躲开。
“不回，我在可可家住得挺好。你走吧。”
裴野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金黛那张冷漠的脸，心里的恐慌和暴怒交织在一起，彻底烧断了理智。
他不想听她讲大道理，不想听她说什么尊重什么独立。
他只要她人在他身边。
裴野突然跨进门槛，单手扣住金黛的腰，另一只手穿过她的腿弯，直接将人扛到了肩上。
“裴野！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金黛猝不及防，整个人天旋地转，反应过来时已经大头朝下趴在他背上。
她气得握拳捶他的后背。
裴野充耳不闻，转身往楼下走。
周可急了，追出门外：“哎！裴总，你这算非法拘禁啊！”
裴野停下脚步，回头冷冷扫了周可一眼。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周可瞬间闭了嘴，缩回门里。
金黛在裴野肩上挣扎。
这男人的肌肉硬得像石头，铁臂死死箍着她，根本挣脱不开。
“裴野你有病是不是！放开我！”
裴野一言不发，扛着她大步走下楼梯，出了单元门。
黑色的迈巴赫停在路边。助理见状，赶紧拉开后座的车门。
裴野把金黛塞进车里，自己紧跟着坐进去，关上门，锁死。
车厢内气压极低，空气稀薄得让人喘不过气。
金黛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她靠在车窗上，冷笑出声。
“怎么，讲道理讲不过，改来硬的了？”
裴野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你到底要干什么？”他问。
“我说了，分开冷静。”
“我不同意分开。”裴野的声音拔高，声音微颤着，“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改，你别拿走这种事来威胁我。”
金黛转过头，看着他那副濒临崩溃的样子。
“你改？你改什么了？”她语气平静，却字字见血，“你连门都不让我出，派人盯着我，现在又跑到我朋友家把我强行扛回来，这叫改？”
裴野语塞。
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只是害怕，怕一松手她就不见了。
“我找了你三个小时。”裴野的嗓音低了下去，听起来竟然有些可怜，“我以为你真的走了。”
“我是去朋友家住两天，又不是死了。”金黛偏过头，不再看他，“你用不着摆出这副受害者的样子，我没欠你什么。”
裴野的手指攥紧了裤缝。
“有什么事，我们回去好好说。”他放软了态度，近乎哀求，“别闹分开，我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金黛语气冷淡，“裴野，我不是你养的宠物，你高兴了给块骨头，不高兴了就关笼子，你要是学不会怎么尊重一个独立的人，那我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路灯的光影在两人脸上交替闪过。
裴野没再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死死抓住了金黛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金黛骨头发疼。
金黛没有挣扎。她由着他抓着，视线一直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
车厢内，裴野的呼吸沉重。他死死抓着金黛的手，指腹摩挲着她腕骨上的皮肤。
他想发火，想把她锁在卧室里，让她再也出不了门。但他不敢。
他隐约意识到，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她可能就真的再也不会对他笑了。
“我以后不派人跟着你了。”裴野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金黛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你想去哪，跟我说一声就行。”裴野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极其艰难，“但你不能再像今天这样，留张纸条就走，不行。”
金黛看着他。这个习惯了发号施令的男人，此刻竟然在向她妥协。
虽然这种妥协还带着他固有的霸道，但至少，他退步了。
“看你表现吧。”金黛没有把话说死。
裴野收紧了握着她的手，将她拽向自己，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
只有闻到这个味道，他那颗狂躁不安的心才能勉强安定下来。
“别跑。”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警告她，又像是在警告自己。
金黛靠在他坚硬的胸膛上，听着他失衡的心跳，没有推开他。
这场博弈，她赢了第一局。
但她知道，要彻底治好这个疯子，路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