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宣示主权
林袅袅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几乎挂不住。
金黛的话，真是拆台子的一把好利器。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把话题拉回到裴野身上，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只有他们两人能懂的亲昵和委屈，“阿野……”
裴野的眉心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个称呼，同时也让他觉得别扭。
“阿野，你还记得吗？以前在老宅，后院那棵桂花树下，你答应过我，以后会永远保护我的。”
林袅袅的眼眶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目光紧紧锁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动容。
金黛靠在裴野怀里，没出声，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演，接着演。
她倒要看看，这出陈年滥调的苦情戏能唱到什么地步。
裴野的表情确实变了。
那段记忆是真的。
那时候他刚失去母亲，心理创伤很严重，全世界都当他是个阴郁沉默的怪胎。只有林袅袅，会偷偷给他带糖，陪他玩，最爱的地方，就是桂花树，因为他妈妈也喜欢桂花香。
那确实是他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一点亮色。
可也正是这点亮色，在他最需要的时候，毫不犹豫地熄灭了。
“过去的事，就别再提了。”
裴野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股疏离感像一道无形的墙，瞬间把林袅袅隔绝在外。
林袅袅的指甲掐进了掌心，脸上却还是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我知道你还在怪我，可是当年我出国，真的是有苦衷的，我……”
“你走吧。”
裴野打断了她，没有给她任何解释的机会。
林袅袅的身体晃了一下，不敢相信地看着他。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准备了无数个可以让他心软的理由，结果他连听都不愿意听。
她的目光落在窝在裴野怀里的金黛身上，嫉妒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凭什么？
凭什么是这个女人？一个除了脸蛋和身体一无是处的女人，凭什么能占据她梦寐以求的位置？
林袅袅最终还是站了起来，她不能在这里失态。
她整理了一下大衣的领口，恢复了那副世家千金的端庄仪态，冲裴野勉强笑了笑。
“好，我走，你好好照顾自己。”
说完，她拿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别墅。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金黛从裴野怀里坐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啧，总算走了。”
她转过头，看着裴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故意问：“怎么，旧情人来访，心里是不是挺不是滋味的？”
裴野扫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只是觉得，你这个白月光，从始至终都想来咱们这儿添麻烦，破坏咱们的感情。”金黛的手指在他胸口上点了点，像是在确认什么。
裴野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握在掌心，“她不是白月光。”
“哦？”金黛挑眉，“那她是什么？朱砂痣？”
裴野的眉头皱了起来，显然不喜欢这个话题。
金黛却不打算放过他。她凑过去，直视着他的眼睛，把问题抛得更直接。
“那你是不是在跟我谈恋爱？你直接说。”
空气仿佛凝固了。
裴野看着她，看着她眼睛里那份不加掩饰的坦然和逼问。
他想起了她被关在卧室里，最后却扑上来抱着他撒娇的样子。
想起了她拉着他去吃路边摊，在陶艺馆笨拙地教他玩泥巴的样子。
也想起了刚刚，她毫不费力就把林袅袅怼得哑口无言的样子。
她鲜活，真实，带刺，也带着让他无法抗拒的温度。
过了很久，他听到自己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是。”
金黛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就知道。
“这可是你亲口承认的。”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像只偷到腥的猫。
裴野被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弄得有些无奈，但心里那点因为林袅袅而泛起的波澜，却彻底平复了下去。
“所以，”金黛立刻顺杆爬，掰着手指头算账，“既然我们是在谈恋爱，那男朋友是不是就该尽一下男朋友的义务？”
裴野看着她：“什么义务？”
“陪女朋友逛街，刷卡，买包包啊！”金黛说得理直气壮，“我衣帽间里那些新款都过时了，我好久都没去消费了。”
裴野：“……”
他就知道，这女人的脑回路永远都这么清奇。
前一秒还在逼问感情归属，下一秒就已经惦记上他的钱包了。
“下午让司机送你去。”
金黛心情大好，于是，一个名字却从记忆的角落里跳了出来。
“对了，”她看向裴野，“我想起一件事。”
“说。”
“我那个好闺蜜，白蔓，她后来怎么样了？”金黛问得很随意，“就是上次打晕我那个。”
裴野闻言，眼神很淡，“你怎么突然问起她？”
“就随便问问。”金黛耸了耸肩，“毕竟当初她可是想把我打包送走，好自己上位呢。我总得关心一下竞争对手的下场吧？”
裴野看着她那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嘴角似乎极轻地勾了一下。
“她家破产了。”
“哦？”
“名下所有资产被冻结。”裴野的语气平淡，“主要是经营不善，她之前想赶你走，也是因为这个，她现在估计日子过得不太好。”
金黛眨了眨眼。
可以啊，这效率。
她这边还在学校跟人斗智斗勇，他那边已经把一个家族都给端了。
不，也可能不是他一个人，公司经营不善的话，确实容易倒闭，反正她大仇得报了。
“这种小角色，不用你费心。”裴野补充了一句。
金黛毫不吝啬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果然，跟对大佬，躺赢的感觉就是爽。
至于那个白蔓……
金黛撇了撇嘴，破产了才好呢，最好一辈子都翻不了身。
敢算计她，就得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金黛吃过午饭没多久，立刻回房间开始洗澡化妆。
忙完后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趁天还没黑，商场还没关门，我要出门。”
裴野靠在沙发上没动，看着她风风火火地套上外套，拎起包，整个人活力四射得跟充满电的兔子似的。
“我跟你一起去。”
金黛换鞋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又狐疑地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