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放鸽子
陆林这几天过得不太好。
自从那天在校门口被金黛三言两语打发走之后，他就一直在等她的消息。
她说周六。
他信了。
问题是金黛根本没加他任何联系方式，好友申请发了三次，全部石沉大海，连个已读都没有。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发短信。
第一条：“金黛，周六中午你想吃什么？我提前订位。”
没回。
第二条：“地点你来定也行，我都可以。”
没回。
第三条：“你是不是没看到消息？方便的时候回我一下。”
还是没回。
陆林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三条孤零零的短信，拇指在屏幕边缘来回蹭了好几遍。
他安慰自己，可能她忙，医学生课多，周末之前应该会回。
周五晚上，他又发了一条：“明天中午见？”
这次倒是秒回了。
“好的。”
两个字，连标点都带着敷衍。
但陆林不在乎，他看到那个“好的”，整个人都松了。
周六，他特意挑了一家环境不错的西餐厅，提前半小时到，点了两杯水，等着。
十二点。
十二点半。
一点。
一点半。
金黛没来。
电话打不通，短信没人回，好友申请依然挂在那里，像一扇永远不会打开的门。
陆林坐在那家西餐厅里，面前的水喝了三杯，服务员过来续了两次，最后连服务员看他的眼神都带上了同情。
他最终起身结了两杯水的账，走出餐厅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像吃了苍蝇。
被放鸽子了。
金黛从头到尾就没打算来。
那句“好的”，不过是打发他的。
陆林站在商场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束重新买的白色雏菊，捏得花茎都变了形。
他掏出手机，翻了半天通讯录，最后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喂？”
女声，带着点慵懒的鼻音，像刚睡醒。
“袅袅，是我，陆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哦，是你啊。”林袅袅的语气淡淡的，“什么事？”
“金黛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她怎么了？”
陆林把这几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从校门口被拒到短信已读不回，再到今天被放鸽子，语气里压着一股说不出的窝囊。
林袅袅听完，笑了。
那笑声不大，但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来里面的嘲讽。
“陆林，她说周六见面你就信了？你是不是蠢啊？”
陆林脸上挂不住了，“她亲口答应的。”
“亲口答应又怎样？她连你都没加，你觉得她是真心要见你？”林袅袅的声音里带着居高临下的不耐烦，“你也不想想，她现在跟谁在一起。裴野知道你去学校找她了吗？”
陆林沉默了一下，“应该不知道。”
“应该？”林袅袅冷笑了一声，“你以为裴野是什么人？他连金黛每天几点吃饭都要过问，你跑到学校门口堵人，他能不知道？”
陆林的手紧了紧手机。
“那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林袅袅反问，“你能怎么办？你有钱还是有势？你能把她从裴野手里抢回来？”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陆林的声音低了下去，“她以前……”
“以前？以前她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你哄两句她就跟你走了。”林袅袅打断他，语速不紧不慢，“现在人家住别墅穿名牌坐豪车，你拿什么跟裴野比？一束花？”
陆林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束已经被攥得不像样的雏菊,苦涩地笑了一下。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现在这个处境，除了把她强行弄回来，基本没有任何办法。”
陆林皱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袅袅顿了顿，“但你敢吗？你有那个本事吗？裴野的人你碰得了？”
陆林没说话。
他当然不敢。
裴野是什么人他心里清楚得很。当初他出国的时候就隐约听说了金黛被裴家的人带走的消息，但那时候他选择了装不知道。
说白了，他怂。
“所以我说你蠢。”林袅袅的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你要么就彻底死心别再去找她，要么就想个聪明点的法子，跑到人家学校门口送花？你觉得这是偶像剧吗？”
陆林被她说得哑口无言。
“听我一句劝。”林袅袅的声音忽然柔了些许，但那柔里面裹着算计，“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安分点，别再去找她了，你每去一次，裴野那边就多一分警觉，到时候她在学校的日子更不好过，你是帮她还是害她？”
陆林张了张嘴，“我就是担心她。”
“你担心她？”林袅袅笑了，“你担心她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当初你是怎么走的？一声招呼都不打，直接出国，把她一个人扔在这儿。”
“那时候是有原因的。”
“什么原因？奖学金不等人？还是那边有更好的发展？”林袅袅一针见血，“陆林，你当初选择走，就别怪人家现在不等你。”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商场门口人来人往，有情侣牵着手经过，有小孩蹦蹦跳跳地跑。
陆林站在那儿，手里的花终于被他松开，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那我就什么都不做？”他哑声问。
“你能做什么？”林袅袅把问题丢回去，“想清楚了再说吧。”
“别犯傻。”她补了一句，“裴野那个人你惹不起。”
电话挂了。
陆林举着手机站了很久，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最终彻底熄灭。
他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往回走，经过垃圾桶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那束被他丢掉的花。
白色的花瓣被压皱了几片，歪歪斜斜地躺在垃圾桶边缘。
他伸手想捡，犹豫了一下，还是收回了手。
算了。
陆林走的时候后背有些佝偻，跟来时判若两人。
而金黛这会儿正窝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吃水果，手机搁在茶几上，屏幕亮了又灭，灭了又亮。
她瞥了一眼，是陆林的短信提醒。
没点开。
裴野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的时候扫了一眼她手机屏幕上的名字，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还真不打算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