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小姑娘探究的目光,孟晚音的心口莫名地漏跳了一拍。
【孟晚音:系统,这小丫头是名侦探柯南转世吗?直觉怎么这么敏锐!】
【系统:宿主冷静,核心设定不能崩!千万别承认,随便编个理由糊弄过去!】
孟晚音在脑海里和系统飞快地交流完毕,面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
她自然地伸出食指,在安安那挺翘的小鼻梁上轻轻刮了一下,笑着调侃道:
“你这小脑瓜天天都在想些什么呢?这些呀,自然是我为了活命,刻意去打听来的。”
孟晚音理直气壮地耸了耸肩,压低声音道,“如今整个京城谁不知道,你爹爹的心里藏着一个死去了七年的女子?”
“我既然想在首辅府里求生存,自然也要打听清楚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我本想留着自己用,可如今既然我那个好二姐非要上赶着作死,我自然成全她。”
听到这个合情合理的解释,安安眼中的疑虑消散了不少,赞同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小七姐姐那你也想爬我爹爹的床吗?”
孟晚音闻言一把捂在她的嘴!
“你别胡说啊!”她四下看了看,咬牙切齿低吼!
小丫头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呢!
谢悸的床可不是任何人想爬都能爬的,况且她也从未想过要爬床!
她目光越过安安的肩膀,落向了孟云菲离去的方向。
天空中,不知何时又开始洋洋洒洒地飘起了细碎的雪花。
孟晚音的嘴角缓缓勾起。
孟云菲,诱饵已经送到。
既然你这么想一步登天,那我就送你一程。
孟晚音在心中冷冷地呢喃。
孟云菲此刻满心得意!
孟晚音的喜好?
呵,一个死了七年的人,不过是她平步青云的垫脚石罢了!
她回到房中,第一件事便是唤来自己的贴身丫鬟。
“去,立刻给我找一身素净的白衣来,要最好的云锦,现在就去!”
丫鬟有些发懵:“小姐,这大雪天的,穿白色是不是太素了些?而且您身子弱,云锦单薄,怕是会着凉……”
“你懂什么!”孟云菲不耐烦地打断她。
“让你去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记住,不要任何多余的绣花,就要纯白!”
她脑子里已经勾勒出了一副绝美的画面:雪夜红梅,白衣佳人,一碗热气腾腾的阳春面,足以融化任何男人的铁石心肠。
谢悸也不例外!
“还有,”她压低声音。
“去厨房,让他们备好上好的面粉、小葱、高汤……对了,切几片鲜姜备用,去腥提味。”
丫鬟虽心中不解,但看着自家小姐那副势在必得也不敢再多问,连忙领命退下。
整个下午,孟云菲都坐立难安。
她对着铜镜,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着安安口中描述的,那个孟晚音可能会有的神态。
“阿悸……”
一声出口,她自己都先打了个哆嗦,随即又觉得无比满足。
只要能成为这座府邸的女主人,别说模仿一个死人,就是让她变成另一个人,她也心甘情愿!
天刚擦黑,谢悸处理完公务,回到慕音院时他习惯性地走向书房。
絮白跟在身后,低声道:“主子,晚膳已经备好了,现在用吗?”
谢悸头也没回,淡漠地应了一声:“送到书房。”
可他刚踏进书房的门,一股熟悉的、却又带着一丝违和感的食物香气便钻入鼻尖。
不是府里厨子的手艺。
他的脚步顿住。
只见书房内的紫檀木长案旁,立着一个身穿白衣的纤弱身影。
孟云菲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她学着想象中的模样,微微垂着眼帘,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阿悸……你回来了。”
她缓缓抬起头,眼波流转,自以为风情万种。
“我听闻你晚膳总用不好,忧心你的身子,便亲手为你做了这碗阳春面,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这一声阿悸,吓的絮白站在门口,后背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完了!
这孟二小姐是疯了不成?
到底是谁放了她进慕音院的?
谢悸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深邃的黑眸静静地看着她。
孟云菲被他看得心头发毛,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强撑着笑意,端着面碗又朝他走近了一步。
“阿悸,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她将碗放在桌上,若有若无的姜味香气,更加清晰地飘散开来。
谢悸的目光,终于从她的脸上,缓缓移到了那碗面上。
翠绿的葱花,清澈的汤底,卧着一个金黄的荷包蛋。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的像。
像极了七年前,那个少女在简陋的厨房里,为他做的阳春面!
不是。
全都不是。
他的音音,穿白衣时,清冷如月,干净纯粹,绝不是眼前这种矫揉造作的媚态。
他的音音,喊他阿悸时,带着少女的娇憨和独有的亲昵,而不是这种令人作呕的刻意勾引。
还有那碗面……
他的音音,知道他幼时受寒,体质偏凉,所以她的阳春面里,永远只会放一点点胡椒提味暖身。
她说过,她最讨厌姜的味道,那股辛辣会破坏面汤最纯粹的鲜美。
所以,她的世界里,阳春面和姜,是永远不会共存的。
他守护了七年的念想。
如今,却被这样一个卑劣、愚蠢的女人,用如此粗鄙不堪的方式,肆意玷污!
一声极轻的冷笑,从谢悸的薄唇中溢出。
孟云菲心头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阿悸,你……”
“谁给你的胆子?”
谢悸缓步走到桌前,捏起一根筷子,在汤碗里轻轻拨了一下。
一片薄薄的姜片,被他从面条底下翻了出来。
“谁让你,穿这身衣服的?”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又是谁告诉你,我的阳春面里,可以放姜?”
他每问一句,声音就冷一分,孟云菲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她已经吓得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不,不是的,是安安,是安安告诉我的……”情急之下,她想也不想地就把安安给卖了。
“她说……她说孟晚音就是这样的!小女只是想为大人分忧,想让大人开心。”
谢悸终于抬起眼,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化不开的戾气。
“你也配提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