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掀桌
张婉清又被噎了一下。
她见秦禾油盐不进的模样，只能轻叹一声，步入正题：“既然你不想和我多谈，我就直说了。”
“小禾，芷柔是我看着长大的，我觉得，她更适合和聿舟在一起，毕竟，你的脾气太差了，聿舟是不会喜欢的。”
“所以，只要你和聿舟解除婚约，我可以做主，允许你回到秦家，以后你还是千娇百宠的千金小姐，再也不用过苦日子了，聿舟也会把你当亲妹妹看待，妈妈还会给你物色新的结婚对象。”
说完，张婉清眼含期待，看向秦禾。
她认为，秦禾虽然会不高兴，但肯定会同意的。
秦禾自小娇生惯养，嘴上说着“不苦”，可她了解自己的女儿，知道秦禾注定是吃不了苦的。
闻言，秦禾似乎是看透了张婉清的想法，唇角勾出一抹饱含讥讽的弧度。
“苦日子？”
她抬眸，对上了张婉清的目光，“真以为我吃不了苦？还记得吗？十二岁那年，你和秦先生觉得我任性，听取了明芷柔的建议，把我送去乡下呆了一年。”
“乡下吃不饱、穿不暖，我甚至去翻过垃圾桶，还得在学习之余陪着邻居卖鸡蛋，只为能带两颗鸡蛋回家……”
秦禾的语气平淡，就这么云淡风轻地揭开自己身上的伤疤。
张婉清顿觉心头一震。
她还记得此事。
一年后，当她把秦禾接回来时，秦禾只是红着眼，甩下一句：“我不喜欢你了，妈妈。”
自那之后，秦禾就愈发孤僻，无论她怎么哄，都无济于事。
后来，还是明芷柔陪在她身边，安抚她，她心中的郁闷才缓解了几分，渐渐的，她也不再去管秦禾，只想着时间会治愈一切，等秦禾长大了就好了，就能理解她的用心良苦了。
可……
秦禾从未说过她那年在乡下都经历了什么。
明芷柔也说那是张妈的老家，已经托人照顾了，不会让秦禾受苦，只是让秦禾脱离一下豪门的繁华，看看秦家之外的生活有多么苦。
思考间。
秦禾再度开口：“冬天，我泡着冰水洗衣服，手上都生了冻疮，我寄养的家庭收了张妈的好处，对我动辄打骂，还专门挑外人看不见的地方打。”
“你不会以为我是过好日子去了吧？张女士，你大脑发育不完全，小脑也不完全发育是吗？你听明芷柔和张妈说我过的有多舒坦，却压根没注意到我手上的冻疮，还有衣服下还没淡下去的伤口？”
秦禾依旧是淡淡的，说出口的话却是石破天惊。
张婉清：！
这……
这些话，她从未听秦禾说过。
明芷柔蹙眉，见张婉清面露诧异，她连忙开口道：“小禾，你、你就算是不想把聿舟哥哥让给我，也不用撒这么大的谎吧？你是成心想让秦夫人感到愧疚吗？”
一句话，使得张婉清的眼神又饱含探究。
是啊。
不是秦禾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她本想再问秦禾几句，下一刻，秦禾直接抓起南瓜馒头，二话不说，狠狠塞进明芷柔嘴里。
“叫叫叫！”
“你怎么这么能叫？闭麦！”
秦禾这纯是真·手动闭麦。
张婉清的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她本想出声斥责秦禾，可看着明芷柔口中的南瓜馒头，她还是自觉地闭上了嘴，不再吱声了。
秦禾这才顺势把目光转移至张婉清身上。
“这些事，你只需要调查一番就能知道真相了，可你连查都不查，怪不得明芷柔把你当傻子耍！”
张婉清：？？
被骂了，不确定，再听听。
秦禾不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还在继续输出：“还有，你说话之前嘴和大脑商量过吗？让亲生女儿让出未婚夫？人言否？脑子被明芷柔舔了是不是？”
才费劲巴拉把馒头咽下去的明芷柔：“……”
秦禾肯定是癫了。
再说张婉清。
她微微张着嘴，看着秦禾输出，不仅插不上一句话，甚至忘了她现在应该生气，脑子里全是秦禾刚刚说的话。
……是啊。
仔细想想，自从秦禾从乡下回来，手上确实是生过冻疮，她为什么没有察觉？还被明芷柔三两句话哄过去了？
还有，明芷柔让秦禾把沈聿舟让出来，她竟然真把秦禾叫回家来，让她的亲生女儿让出未婚夫……
她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张婉清的眼神愈发清澈。
同时，秦禾的脑海里，传来系统陆陆续续的播报声——
【张婉清觉醒值+5，目前觉醒值为15%。】
【张婉清觉醒值+8，目前觉醒值为23%。】
【张婉清觉醒值+7，目前觉醒值为30%。】
【张婉清觉醒值+10，目前觉醒值为40%。】
【……】
张婉清的觉醒值停在40%。
刚才，她的世界观都重塑了，导致她现在还处于卡机状态。
见火候差不多了，秦禾也没再继续输出。
她怕信息量太大，使得张婉清的大脑宕机，别再弄出什么毛病。
“好了，我言尽于此，另外……”
秦禾忽然看向明芷柔，唇角勾出饱含恶劣的笑意：“我今天这顿饭，吃的一点都不舒心。”
“既然我不舒服，所有人就都别想好了。”
“都给我死！啊呀呀呀——”
明芷柔沉默了。
她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
想法刚起，就见秦禾一边怪叫，一边起身。
掀不起桌子，就把桌布连带着饭菜都掀了起来，这些饭菜，无一例外，都落在了明芷柔身上，张婉清只是被巨大的声音吓得回了神。
“啊啊啊！”
明芷柔身上挂着各种菜汁，就连头上都沾着米饭粒子，左胳膊还被铜碗烫了一下，浮出一片红晕。
狼狈至极！
她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正在经历什么。
身为罪魁祸首的秦禾只是笑笑，看着周围看够了好戏，仓皇围上来的佣人，摆手道：“送你一顿饭吃，我人真好。”
“对了，张女士，忘记跟你说了，我对虾过敏。”
甩下一句让张婉清深受震惊的话，秦禾转身就走，背影潇洒。
只留下来一片狼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