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隔天,天还未亮,薛家大门外的长街便排起了长队。
那些人的车从巷口一路排到了街尾,灯笼的火光在晨雾里连成一条蜿蜒的长龙。
没人喧哗,没人插队,甚至连脚步声都刻意放得很轻。
偶有人忍不住低声交谈,也立刻被旁人用眼神制止。
他们怕了。
是真的怕了。
也不知是谁传出的消息,说静夜司副总司杨烁,昨晚死在了薛家门外。
这则消息没人敢质疑其真实性。
毕竟昨晚那道巨大的人影,落月城绝大多数人都看到了。
五色光柱冲天而起的景象,方圆百里都能瞧得清清楚楚。
那道手持拂尘的虚影浮现在夜空中时,整座落月城都在颤抖。
更何况,静夜司和杨家直到现在,都没人跳出来澄清。
这就足以证明,杨烁真的死了。
薛家连静夜司副总司都敢杀,他们这些势力又算得了什么?
这不,天没亮,一个个的便抱着禁区禁符排队等着。
有人甚至半夜就派了下人守在巷口,就为了能排在前面。
这些平日里在南域,呼风唤雨的世家大族,此刻乖得像一群鹌鹑,生怕迟了一步,就要落入杨烁的后尘。
晨风裹着几分寒意吹过,灯笼的火苗晃了晃,长街上的人影也跟着晃了晃。
没有人抱怨天冷,没有人抱怨等得久。
他们只是安静地站着,怀里的禁符抱得紧紧的,像是抱着自己的身家性命。
柳苑内,陆言躺躺椅上,静静地等着日出。
柳苑这个名字,正是他半夜心血来潮,为这个院落取的。
他半眯着眼,躺椅微微晃着,
整个人陷在慵懒到极点的状态里。
昨夜的事,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咦,伯公,你怎么在这?”薛贵刚推开房门,便看到陆言躺在那把躺椅上,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了过来。
陆言眼都没睁开,“我在这等太阳呢。”
打了个哈欠后,才慢悠悠地问道,“小贵子,起那么早干嘛?这天还没亮透呢。”
薛贵挠了挠后脑勺,憨笑道:“咱们薛家三天后不是乔迁之喜嘛,昨天谢叔安排我跟着花婶去送请帖,得趁早出门。”
话音刚落,院里的开门声接连响起。
“你俩起这么早干嘛?”李彤牵着雨儿从走了出来,小姑娘还揉着眼睛。
另一边,苍清月也从自己的房门里跨了出来。
“伯公在等日出,”薛贵指了指躺椅上的陆言,“我有事要出去一趟,跟花婶送请帖。”
李彤和苍清月对视一眼。
等日出?
这家伙还有这闲心?
“陆老师,你是不是被人撵出来了?”只有雨儿走到陆言身边,歪着小脑袋,一脸好奇地看着他。
这话一出口,陆言老脸一红,原本闭着的眼睛猛地睁开,“咳……咳……你个小丫头说啥呢?”
“”谁被撵出来了?老师我就是在等日出,来,咱俩一起等。”
他说着就要伸手去拉雨儿,想把话题岔开。
可雨儿根本不接他的茬,小丫头眨了眨眼睛,“不对啊,陆老师。”
“”夜里我听到你跟人吵架,然后……”
话说到一半,开门声再次响了起来。
薛贵、李彤、苍清月同时转头看去,然后,全都懵了。
只见杜菲儿伸着懒腰,从陆言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松松垮垮的素色睡袍,长发披散在肩上,脚上趿拉着一双软底布鞋。
伸懒腰的动作做了一半,胳膊还举在半空中,忽然察觉到院子里目光,整个人僵在了那里。
院子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
薛贵目光在陆言和杜菲儿之间来回扫了两遍,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
李彤的表情更精彩。她先是愣住,然后眉头微微皱起,紧接着眉毛又缓缓舒开。
苍清月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别过头瞥了一眼陆言。
杜菲儿的胳膊缓缓放了下来,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红晕,从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根。
这个场面,怎么解释都像此地无银。
陆言躺在躺椅上,眼角抽了抽,“那个……杜菲儿夜里被她娘赶了出来,你们别瞎想。”
说完这句话,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杜菲儿咬着下唇,知道再多说也没用了。
她索性大大方方地走到陆言身边,“你该去拜访我家了。”
……
“该死的,谁把杨烁死了的消息传出去了?”罗阳一拳砸在桌上,又一套茶具应声而碎。
碎瓷片飞溅出去,跪在两侧的下人们,全都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整个屋子一片狼藉,茶渍浸透了桌布,碎片散落一地,没人敢上前收拾。
罗俊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比满地碎瓷好看不了多少,“父亲,那谢明轩……真的是五色界尊?”
这话他已经不是第一次问了。
直到现在他还不愿相信。
菌界想要开出五色,在菌子级时,菌子覆盖范围必须达到一千二百五十米。
进阶菌冠时,菌冠笼罩范围必须达到两千五百米。这是铁律。
可落月城菌冠之下,菌子覆盖范围超过一千两百米的只有五人。
而他仅仅是一千两百米。
“你都问了多少遍了?”罗阳皱起眉头,直视着自己的儿子,声音里满是不耐烦。
罗俊被这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他不是不相信父亲的话,他只是没法接受这个事实。
菌界修行每一条铁律,都是千百年验证过的,从来没有例外。
谢明轩怎么打破这些铁律?
“父亲,”罗俊深吸一口气,“其实这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哼。”
罗阳冷哼一声,“整个落月城无人是那谢明轩的对手,唐总司都只能眼睁睁看着杨烁被抹杀,你跟我说还有什么余地?”
罗俊却眯起了眼,“论菌界级,我们确实不是对手,可菌冠级和菌子级就不一样了。”
“父亲,薛家上上下下也就百十号人,可咱们落月城,有数百万。”
“外加上静夜司,未必没有机会。”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肖杰带着一男一女走了进来,三人的脸色都带着几分凝重。
肖杰扫了一眼满地的碎瓷片,“他说的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