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我在夸你
“伯公,你把什么都告诉他了,那还怎么抓他?”一下楼,薛贵就忍不住问道。
他跟在陆言身后,步子迈得又快又碎,从会客厅出来憋到现在,实在憋不住了。
他想不通,伯公平时嘴上没边归没边,可真到了动真格的时候从没掉过链子。
今天倒好,把底牌一张一张全摊给王柯看了,失踪名单、后勤部关着的人、连愿衣部件都说出来了。
这不是等于告诉对方自己手里有什么牌,让人家提前准备吗?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就是伯公的高明之处,”花溪月接过话头,走在陆言旁边,一副早已看穿一切的表情,“直接摊牌,逼着王柯做出选择。”
“王家想要置身事外,他只有在后勤部那些人开口之前,把他们全都杀光。”
“聊个天都这么多环环绕绕的,”薛贵嘀咕了一声。
“你小子懂个啥,”陆言转过头没好气地怼了一句,“王柯这老家伙要是那么容易对付,何靖会把他养得这么肥?”
他也想直来直去,问题是实力不允许啊。
王家在鹿城扎根多少年了,静夜司从上到下大半都是王家人,后勤部里更不知道塞了多少他们的人。
跟这种人玩,拐十个弯都嫌少。
“对了,王家具体实力如何?”陆言停下脚步,看向苍清月。
“普通人三十,菌胎级十九,菌丝级十人,菌子级只有王柯一人,”苍清月报完数字,反问了一句,“你问这个干嘛?”
陆言眉头蹙了起来。
不对,肯定不对。
以幽者的行事作风,昨夜那场袭击绝不是小打小闹。
他昨天放走的那个幽者是菌子级,被端了据点,回去之后,不把王家的底细摸清楚,是不会动手的。
既然动了手,就是抱着斩草除根的决心来的,绝不可能让王家全身而退。
可王柯活下来了,庄园里除了地面上的血渍和几张面具,连一具幽者的尸体都没看到。
王家要真只有这点实力,昨夜就该被灭门了。
“什么幽者报复?”李彤脚步一顿。
她听得有点懵,陆言这话的意思,好像他早就知道幽者昨夜会对王家出手。
等等,她猛地抬起头,一脸震惊地看着陆言,“昨天你故意放走那个幽者,那时候……那时候你就猜到他会报复王家?”
“这都被你猜到了,看来你还不算笨嘛。”陆言一脸的可惜,“本来还想打着帮忙的名义探一探王家,没想到这老狐狸不给机会啊。”
不算笨是什么意思?那就是说她在笨和不笨之间,属于勉强及格那种。
她堂堂卫司司主的女儿,从小到大谁敢说她笨?
“什么叫不算笨?破碑,你这是看不起谁呢!”李彤当即就炸了。
“你这人,夸你冰雪聪明还不乐意了?”陆言只能一夸到底。
“你那是夸吗?你那是……”
“我们现在去哪?”苍清月打断了李彤的话。
“今晚就是个血夜,钟浩提供了那么多幽者据点,咱们去帮帮忙,”陆言拉开车门,抱着山神碑一屁股坐了上去。
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庄园的方向。
一进庄园他就展开了光罩,从头到尾没有收回。
淡紫色光罩扫过整栋楼,每一层、每个房间的情况都反馈回来了。
唯独三楼的一个房间,光罩扩散到那里时被挡住了。
那种感觉很熟悉,跟桃花村枯井内一模一样。
王家藏着一个菌界!
……
鹿城的天变了。
爆炸声从各个角落传来,一声接着一声,远的沉闷,近的刺耳。
有些居民拉开窗户往外看,只看到静夜司和卫司的车从街道上呼啸而过,车顶的警灯把沿街的窗户映得一红一蓝。
有的街道被全面封锁,黄色的封条从这头拉到那头,两侧站满了穿着制服的人。
很多居民都察觉到了不同寻常,昨天静夜司在城北公开处死了五十七个人,今早又是满城的爆炸声。
再加上两司联合行动,这阵仗在鹿城近些年从未有过。
……
废车场外,卫司十二队的队员蹲在车后面,一个个攥着特制刀,刀刃上的反光在太阳底下直晃眼。
“队长,也不用这么着急,那些异者和特殊战力者早就忙开了花,赶过来要点时间的,”一名司卫压低声音说道。
十二队队长,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检测器。
他们刚接到命令赶到这里,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检测器就有了反应,直接亮起了三个红点。
虽然只亮了短短数秒就灭了,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三个红点,代表着附近区域肯定有伎。
这种检测器只有遇到伎才会报警,遇到幽者都没反应。
他们只是普通人,没有菌力,没有特殊战力,手里只有一把特制刀。
真要遇到伎,随便一头都能把他们整队人撕碎。
“你们留在这,我进去看看,”十二队队长一咬牙,站起了身。
“队长,你疯了?要是真有伎藏在里面,你去不是送死吗?”身旁的队员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没事,太阳这么大,那些鬼东西不敢出来,”十二队队长抬头看了眼头顶的太阳。
他抽出特制刀,迈步走进了废车场的大门。
铁栅栏歪歪斜斜地挂着,风一吹就嘎吱嘎吱响。
两侧堆满了报废的车辆,有的叠了数米高,锈迹斑斑的车门半开着,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空气中弥漫着废机油和铁锈的味道。
十二队队长咽了口唾沫,刀柄在掌心里已经攥出了汗。
他知道这玩意儿对伎有用,特制刀的刃口能砍中无形的伎,弱一点的伎,一刀下去,他也能砍死。
但前提是能砍中,在伎面前,普通人的反应速度就像慢动作。
挂在腰间的检测器没有任何反应,屏幕上一片漆黑,连一个红点都没有,好像刚才那三个红点是他眼花看错了。
他继续往里走,绕过一辆侧翻的面包车,跨过一条从车底淌出来的黑色油渍。
背影在队员们的视线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废车场深处的阴影吞了进去。
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队员们的视线里之后,一辆车停在了废车场门口。
陆言几人,终于赶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