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老家伙,你敢
“父亲,什么背后的人?”李彤强装镇定地问道。
可惜薛贵那张脸藏不住事,耳根已经开始泛红。
不应该啊,伯公的存在就他们几个人知道,消息是不可能走漏。
雨儿倒是一脸茫然,左看看右看看,压根没明白大人们在说什么。
周洛、赵斌、钱武三人则是一脸疑惑,这几个家伙背后要是有人,除了花溪月还能有谁。
可李轩鹤这语气,分明指的不是她。
眼见薛贵几人集体装傻充愣,李轩鹤倒也不急,“周洛递交的关于薛贵的奖励简报,我都看过了。”
就这一句话,躲在碑里的陆言明白了,这老家伙,话里有话啊。
“切断九个村子的愿丝,”李轩鹤的目光落在薛贵身上,“你一个人做不到。”
薛贵还没来得及编词,李轩鹤又继续往下说。
“上坝村击杀七个菌丝级,一个菌子级,简报上写的是得益于一件菌器。”
“这个我信,问题是你们是怎么找到菌界入口的?”
薛贵硬着头皮说道,“也是因为我爷爷给我的菌器。”
他把所有事情往拨浪鼓上推,这是来之前就想好的退路。
菌器这东西本来就神秘,功能谁也说不准,往上面推最保险。
眼下这种局面,绝不能把伯公卖了。
听到这个解释,李轩鹤没有丝毫意外。
他本来也没指望薛贵会认,他更想知道这个藏在背后的人到底是谁了。
“桃花村那口枯井,我今天去看了,”李轩鹤从口袋里掏出几片碎木屑,搁在桌上,“根据现场痕迹,那里确实发生过一场大战。”
“简报上记录,薛贵用菌器解决了三十多个幽者。”
他的手指点了点那几片碎木屑,“可我在现场找到了这个,拨浪鼓破碎之后留下的残片。”
“幽者的尸体我也查了。”
李轩鹤接着说道,“除了十来具是被菌丝抽干愿力,尸体上有密集的穿透伤痕之外,其余的都只有两处穿透伤。”
“没有菌器震碎菌胎的痕迹,三十多个幽者,是在没有任何反抗的情况下死的,这种手段,花溪月没有。”
陆言透过光罩的反馈,把李轩鹤的每一句话都听进去了。
他是真服了,这家伙要是搁在前世界,就是第二个福尔摩斯。
从碎木屑到尸体创口,从现场痕迹到手法判定,每一步都踩在证据上,没有一步是瞎猜的。
这份推断能力,太变态了。
可服归服,眼下这事还有转机。
李轩鹤就算有证据,也只是间接证据。
碎木屑证明拨浪鼓提前碎了,尸体创口证明不是拨浪鼓杀的,这中间的逻辑链缺了一环。
谁杀的?怎么杀的?目击者都是自己人,没有直接物证,薛贵只要咬死不说,李轩鹤就拿他没办法。
陆言在碑里稳住了,毕竟总不能把一块碑拉出来审吧。
薛贵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他把嘴闭上了。
“还是不说吗?”李轩鹤等了一会儿,决定用终极杀招,不就是拖嘛,看谁拖得过谁。
“不说也没事,什么时候你们交代清楚了,什么时候下发奖励。”
这话一出来,薛贵的脸当场绿了,认了,伯公就藏不住了,不认,奖励就悬了。
陆言在碑里差点骂出声。
这老家伙也太气人了,不对,是太气碑了。
好歹是一司之主,竟然这么不要脸,当着一屋子下属的面克扣奖励,挟功要挟。
扣奖励,一司之主就这点格局。
他当即晃了一下碑身,薛贵瞬间懂了,伯公这是让他据理力争。
“司主,那些都是你的猜测而已,反正我的功劳在那,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薛贵豁出去了。
“嗯,你说的不错,那是功劳,也是事实。”
李轩鹤点了点头,一副颇为认同的模样,像真在替薛贵着想,“要不这样,除了桃花村之外的奖励,我可以立刻给你。”
“毕竟简报递到静夜司,人家也没啥怀疑的。”
“那桃花村的奖励呢?”薛贵追问道。
“那个给不了你,”李轩鹤又换了一副表情,摆出个爱莫能助的样子,“三十多个幽者被你一个人所杀,说出去没人信啊。”
李彤眯起眼睛,一脸怀疑地盯着李轩鹤,“父亲,你不会是想中饱私囊吧?”
秦云几人也顾不上脸红了,纷纷露出同样的表情。
只有周洛一脸平静,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她太了解自己这位司主了,李轩鹤不是那种人,要是真想贪,根本不会把这事摆到台面上来说。
他在下套,而且这套已经快收口了,周洛决定推一把,“司主,您就直说吧,薛贵这么大的功劳,到底能得多少凡香?”
这把火添得恰到好处。
李轩鹤沉默数秒,掰着手指头算了起来,“我给你算一下哈,桃花村之外的功劳,按照静夜司的规定,救了七千多村民,可以得到四十炷凡香。”
四十炷凡香!
这个数字一出来,在场所有人都被吓到了。
可碑里的陆言却很不满意。
他欠薛朵朵五十炷,这四十炷还不够还账呢。
债都还不清,还谈什么享受。
“那桃花村的功劳呢?”周洛再次问道。
“这个不好说,得看何靖了。”
轩鹤摸了摸下巴,“拔出一个菌界,我估计最少也得五十炷凡香起步。”
“还击杀了那么多幽者,加一起的话,一百炷是跑不掉的。”
发了!发了!
陆言双眼直发亮,一百四十炷凡香,给薛朵朵五十炷,还清债务。
用十炷折算成钱,给刘强的儿子,那孩子往后的日子有着落了。
还剩九十炷。
这九十炷香全吸收了,光罩能扩展多远?
碑身得变得多坚固?
他根本不敢想。
他正畅想着未来时,李轩鹤冷不丁又来了一句。
“可惜了,桃花村的奖励,你是拿不到的。”
一百炷,说没就没了。
陆言急眼了,什么暴露不暴露,什么本能不能本能的,一百炷凡香摆在面前被人截胡,这事搁谁身上都得急。
他忘了自己是个碑,忘了不能说话,忘了屋里还站着三位司判和一个司主。
声音直接从碑里炸了出来,“老家伙,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