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学习禁术
李彤一踏入房间,反手就把门关上了,顺手将门锁扣死,又走到窗边,唰地一下把窗帘拉了个严严实实。
房间里的光线一下子就暗了下来,像是从白天一头栽进了黄昏。
山神碑上,一道淡紫色的光芒幽幽亮起,陆言从碑里走了出来。
“小贵子呢?”
“还昏迷着,”李彤在椅子上坐下来,整个人往后一靠,脸上是藏不住的疲惫,“司里的人检查过了,没什么大碍。”
这两天发生了太多事,一桩接一桩地砸过来,根本不给人喘气的时间。
不止是疲惫,更多的是无力和迷茫。
李彤的心情,陆言自然看得出来。
有的坎儿,外人帮不上忙,只能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出来。
这个道理他懂,李彤也懂。
他转过身,看向乖乖站在一旁的雨儿“雨儿,以后你就在卫司生活。”
“等薛贵醒了,让他带你去吃冰糖葫芦。”
“好的,陆老师,”雨儿重重地点了点头。
陆言收回目光,看向李彤,语气忽然变得正经起来:“有两件事,需要你帮忙。”
“有一个叫刘小树的孩子,住在北新区765号,我答应过他父亲,会好好照顾他。”
他顿了顿,像是在盘算什么,“从小贵子的奖励里,拿出十炷凡香,折算成钱,全部给他。”
“在未成年之前,以卫司的名义,照顾好他。”
李彤微微皱眉,“那些纸张上的名字和地址,都是那头伎告诉你的?”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又觉得不对。
花溪月拿出来的名单,密密麻麻十几页,涵盖了数千人的姓名和住址。
那头伎虽然有人类思维,不可能有这样的记忆能力。
陆言没有解释,偏过头,目光落在雨儿身上,小丫头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比夜里见到的时候长高了不少。
李彤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注意到了这个变化。
应该是吸收了愿力的缘故,或者说,她原本的身高就是这个高度。
可李彤始终想不通,薛贵能吸收愿力,是因为他是薛家庄的人。
薛家庄的手段,整个鹿城没人说得清楚,但至少有个来处。
可这个小丫头,一个从碑里走出来的孩子,凭什么也能吸收愿力。
“还有一件事,帮我找个叫双观堡的村子。”
“大概八个月前发生过泥石流,全村都淹没了。”
李彤怔了一下,鹿城并没有这个村子,这破碑是怎么知道的。
双观堡就是雨儿出生的地方,陆言承诺过,带她回家。
虽然家没了,她父亲死了,她也死了。
“还有这几天你们要是外出,记得带上花溪月,”陆言的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拽了出来,“她会保护你们。”
李彤心头一跳,“你要去哪里?”
这话问得有些急,这几天所有的行动,这破碑都在。
每一次关键时刻,都是他在主导方向。
从母寨村地下,到菌界崩塌,再到如今手里这份名单,每一步都有他的影子。
潜意识里,她们已经把这破碑当成了主心骨。
“这几天我有事要做,鹿城失踪的人,你们先不要急着调查,以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等等静夜司的反应。”
说完这话,他转身就往山神碑走去。
“你应该有名字吧,你叫什么?”李彤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陆言脚步一顿,并未回应。
一道淡紫色光芒闪过,他整个人没入了碑里的教室。
陆言站在黑板前,连身体都没有,有名字有什么用,“薛朵朵,是时候教我禁术了。”
教室后面,薛朵朵安安静静地站着,抬起手,指了指黑板。
陆言一看,黑板上浮现了一排字:
欠我五十炷凡香,你别忘了。
看到这行字迹,陆言满头的黑线。
这家伙就是个守财奴,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着她的香。
“放心吧,我说话算话,有了凡香就还给你。”
薛朵朵得到了肯定的答复,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双手在身前轻轻一握,整个教室的空间扭曲起来,墙壁、黑板、课桌都消失不见。
眨眼之间,陆言已经站在了一片漫山遍野的青头菌之中。
菌盖挨着菌盖,菌杆挤着菌杆,整个空间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和腥甜味。
“我薛家有十三禁术,”薛朵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你要学的是禁六——落凡尘。”
陆言的瞳孔微微一缩。
卧槽,十三道禁术!
他亲眼见过落凡尘的威力,那只红光凝聚的巨手,在禁术面前,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被切割成无数碎片,像纸糊的一样。
还有薛大爷给小贵子的拨浪鼓。
四道响音落下,便能护住数人,菌界坍塌,空间碎裂,他们却安然无恙。
那拨浪鼓上的手段,应该也是十三禁术之一。
“接下来,”薛朵朵的声音再次响起,“我会教你如何使用菌力。”
“而不是像你之前那样,只会探查、禁锢,还有吞噬。”
……
何靖站在薛家庄外。
眼前的村落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看不清里面的模样,只能隐约瞧见几道屋脊的轮廓。
村口没有牌坊,没有石狮,只有一条土路,歪歪斜斜地通进去。
可他知道,这里面有人。
他在静夜司的办公室里,一听到薛贵的名字,瞬间就明白了。
整个菌鹿城,能找到菌界入口的,只可能是这里的人。
说实话,这地方对任何异者、伎、哪怕是幽者来说,都是禁地。
何靖压下所有翻涌的情绪,然后他躬下身子,双手交叠在身前,对着眼前的村落,端端正正地拜了下去。
“静夜司司主何靖,前来拜见薛公!”
声音落在空荡荡的村口,连个回音都没有。
何靖保持着躬身姿势,一动不动。
他知道薛家庄的规矩,更知道薛公的脾气。
几百年来,静夜司换了多少任司主,从没有一个人能踏进薛家庄半步。
何靖就那么躬着身,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是热的,是心里那股寒意逼出来的。
鹿城出了这么大的事,菌界、烈士尸体、融合菌魂的伎。
哪一桩都是天大的罪过,偏偏他何靖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可今天他必须来,哪怕是跪,他也得把这件事跪出个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