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剑拔弩张
一进办公室，周洛往办公桌后一站，目光落在在李彤身上，“你不是中菌毒了吗？”
陈霄也盯着李彤，脸上也是疑惑。
成形级的伎，能以菌丝构建本体，就算不施展伎术，单凭毒性和菌丝，同级的异者撞上，只能逃命。
灰花纹鹅膏这种剧毒菌种，沾上就是大麻烦。
可眼前的李彤，脸色红润，浑身上下哪还有半点中毒的痕迹。
“我已经没事了，”李彤说道，没有多解释半个字，更没提山神碑和凡香的事。
周洛也没追问，深深看了李彤一眼，又瞥了一眼薛贵，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李彤接过去翻开。
文件上的内容，跟王柯手里那份一模一样：
自今日起，卫司负责处理鹿城城区之外所有村镇的菌魂事件。
击杀十个菌魂，奖励一炷凡香，击杀两头菌胎级奖励一炷凡香，击杀一头成形级奖励两炷凡香。
往下翻，后面还列了一串细则。
李彤越看怒气越盛：“周司判，这奖励不对。”
“哪里不对？”
“静夜司那边，击杀五个菌魂就奖励一炷凡香，菌胎级一头两炷，成形级更是五炷。”
李彤语速很快，每个数字都记得清清楚楚，“击杀……”
“静夜司只给这么多，”周洛打断了她的话语，“特殊装备、车辆，今天之内都会送来。”
“这也太欺负人了，”李彤把文件往桌上一搁。
“鹿城辖区几十个村子，我们卫司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怎么可能处理得了，奖励还压到这么低。”
陈霄也憋不住了，“周司判，这活没法干，普通司卫碰上菌魂都是送命。”
薛贵站在一旁没吭声。
黑布底下，陆言更安静。
一人一碑原本盘算得挺好，拿卫司当跳板，想办法入编静夜司。
眼下卫司也能接菌魂事件了，计划赶不上变化。
陆言缩在碑里，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他娘的，跳板变成终点站了。
“好了，”周洛抬手往下压了压，“这已经是司主能争取到的最大利益。”
“我卫司不是静夜司，人家是官方机构，上面有人，下面有钱，要不是司主撑着，咱们拿什么跟人家比？”
他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百十道年轻身影，头也不回的说道：“再难，卫司也得接下。”
“不接，凡香从哪来？没有凡香，底下这些人就一辈子只能做个普通人。”
“司主额外争取到了月俸，菌胎级每月五炷凡香，菌丝级每月十炷，有潜力的，提前下发十炷。”
李彤和陈霄对视了一眼。
话说到这份上，他们才琢磨出味道来。
这次划分看似吃亏，细一想，卫司占了大便宜。
卫司三十个小队，三百三十人，加上预备队一百人，总共四百三十人。
里面十分之一是被静夜司踢出的，剩下的队员，看着普普通通，可每一个进卫司都得经过司判拍板。
能进来的，绝大多数都有成为异者的底子，再不济也是陈霄这种特殊型战斗人员。
以前没有凡香，潜力就只是潜力，跟没有一样。
如今有了凡香，哪怕奖励砍半，哪怕条件苛刻，卫司照样能涌出一批处理菌魂事件的人。
……
操场上的人群，有人紧张，有人兴奋。
周洛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才收回目光，“叫你们来，还有件事。”
“距离下一次血雾弥漫，还有三天。”
李彤神色一紧，陈霄脸上那点轻松劲儿也没了。
“下面是我挑出来的人，名单你们也看到了，今天开始吸收凡香。”
“明天，你俩负责教他们应对菌魂和伎的手段。”
周洛看向李彤，又看向陈霄，“后天晚上起，每三人编一队，一队负责两个村子。”
“时间紧，任务重，能教多少算多少。”
说完，她转头盯住薛贵，“小贵，你以后就留在司里，不要往外跑了。”
这话一出，薛贵愣住了。
黑布底下的陆言也愣住了。
留在司里，不往外跑，这他娘的不是要断他们的热度吗？
菌魂从哪儿来？愿衣从哪儿来？天天蹲在司里，难道等天上掉下来吗？
“周司判，薛贵已经是菌胎级异者了，”李彤插话道。
薛贵成为了异者，那破碑实力更是远超自己，眼下司里缺人，李彤怎么可能让一人一碑闲着。
“你……说什么？”周洛和陈霄同时怔住了。
昨天薛贵还是个普通人，今天就凝聚了凝聚菌胎，他哪来的凡香？
周洛没有细想，菌丝从指尖探出来，径直搭在薛贵手腕上。
刚接触的一瞬，周洛脸色骤变。
那根乳白色菌丝嗤的一声，自燃了起来。
陈霄反应极快，手起刀落，一刀斩断菌丝。
落地的那一截，不过两三秒就烧成了灰烬，另一截缩回了周洛体内。
“愿力……你体内怎么可能有愿力！”周洛和陈霄死死地盯着薛贵，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愿力，那东西只对菌魂和伎有用，是它们成长的养料。
可对人类和异者来说，愿力是剧毒，沾染不得半分，否则便会从体内自燃，菌丝烧尽，血肉成灰，神仙也救不回来。
这就是李彤在母寨村，为什么不敢对瞎眼男子用异术，只能近身肉搏的原因。
沾上愿力，就是找烧。
“你体内怎么可能有愿力？”陈霄声音发紧。
全场最懵的，要数薛贵本人了。
什么菌胎级？
什么愿力？
自己啥时候成异者了？
薛贵张着嘴，一脸茫然地看着陈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李彤难以置信地看着薛贵。
母寨村地下，瞎眼男子的尸体她检查过，死后体内的愿力消失得干干净净。
当时她没多想，现在仔细一琢磨，离瞎眼男子最近的，确实只有薛贵和那个年轻女子。
“不对，”陈霄双眼一眯，盯着薛贵的眼神变了，“还有一种人可以吸收愿力。”
他紧了紧手里的刀，“幽者！”
两个字一出口，气氛瞬间突变。
三个人，一步步地朝薛贵压了过去。
薛贵再傻，也察觉出不对劲，死死抱着怀里的山神碑，一步步往后退。
黑布底下，陆言准备随时展开光罩，定住这三个人。
有他在，谁也甭想动小贵子半根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