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早，简音是被闹钟叫醒的。
意识回笼的第一秒，昨晚看到的那句话就涌进了脑子里。
她把被子往脸上一蒙，闷闷地吐出一个字：“……烦。”
昨晚她几乎是捂着脸睡着的。
心脏跳得太快了，快到连她自己都没法骗自己说那只是因为房间太热。
明明已经十一月了。
更让她烦躁的是，今早起来，自己竟然隐隐有些期待会看到什么新消息。
结果按亮屏幕，消息栏安安静静。
简音盯着那片空白，嘴角不自觉往下撇了撇。
“睡得真香……”
话一出口，她愣住了。
这种想法，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营业搭档之间该有的。
简音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句。
然后把手机甩在床头，翻身下床。
去冲咖啡，去洗漱，去干点正事。
刚把咖啡冲好端到桌上，手机就响了。
是周姐。
“简音，书意的合同细节谈好了，代言费比我上次跟你说的还高了百分之二十，品牌方还主动提了档。”周姐的语气里全是扬眉吐气，“这是顶级代言人的待遇了！他们现在把你当亲闺女供着。”
简音握着杯子，安静了两秒：“周姐，谢谢你。”
“谢我干什么？这是你自己挣来的机会。”
挂掉电话，简音把窗帘全拉开。
阳光涌了进来，窗外的城市已经被天光照得通透明亮。
十一月的天空很干净，浅蓝色的底子，上面涂了几笔薄云。
她看着这片景色，嘴角弯了弯。
整个下午，简音都在核对下周的品牌发布会流程。
那身定制的礼服还在改，要收最后一版。
致辞稿发过来了，她看了三遍，用笔改了两处措辞。
一直忙到晚上。
手机屏幕上除了许芮和工作消息外，始终没有再弹出第二个人的名字。
简音靠在沙发扶手上，把手机搁在一边，打开电视随便戳了一部电影。
画面在闪烁，客厅里只有角色的对白声，偶尔盖住窗外的风。
不知过了多久。
一声轻响。
她几乎秒拿起手机。
只有一行字。
“昨晚梦到你了。”
简音看着那行字，只觉整个人又热了起来。
她把手机屏幕扣在膝盖上，深吸一口气。
又翻过来。
还是那行字。
她咬着嘴唇，打了几个字，删掉。
再打，又删掉。
最后硬邦邦地回了一句：“那你睡眠质量挺差的。”
发完她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鬼回复。
手机很快又亮了。
“不差，梦挺好的。”
简音把靠垫拽过来，死死按在脸上。
这个人什么时候学会的打直球？
把靠垫从脸上挪开，她瞪着天花板，还在想该怎么回。
这时候，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一把将手机捞回来，小心翼翼地点开新消息。
结果竟然是周姐。
“综艺正片后天上线，平台发预告片了，你记得转发。”
简音回了个“收到。”
“你做好心理准备，简音。节目播出后，知音cp热度会再上一个台阶，你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无数倍。”
她沉默了几秒，才回：“知道了。”
放下手机，简音靠在厨房台面上，手里的咖啡已经凉透了。
窗外城市的喧嚣远远传进来，和她此刻的心跳一样，吵得毫无章法。
然后她发现，比起综艺正片要播出的紧张，自己好像更在意另一件事。
正想着，手机屏幕又亮了。
她低头去看，是许芮发来的消息。
“大明星，书意发布会需要我来帮你镇场子吗？”
简音忍不住笑了一声，打字过去：“你是想蹭南山美术馆的下午茶吧。”
“被你看穿了，哈哈。”
两个人扯了几句闲话，许芮才话锋一转：“说正经的，简音，你现在的状态跟三年前真的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你以前总是瞻前顾后，想很多事情。现在松弛了很多，还会开玩笑了。”许芮打完这行字，补了个微笑的表情，“好事。”
简音看着这条消息，愣了愣神。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和季砚知的对话框。
想了想，还是点进去，打了三个字：“什么梦？”
发完之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在舌尖上停了一瞬才被咽下，某种意义上，也算是壮胆了。
大概过了三十秒。
手机响了。
她翻过来一看，愣住了。
季砚知直接发了一条语音过来。
简音咬了咬牙，点开。
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些，也哑了些。
“梦到你站在一片雪地里，回头看向我。”
简音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不知怎的，也换成了语音。
“然后呢？”
声音表面上平稳，但细听还是能捕捉到一丝不争气的轻颤。
对面隔了一会儿，才回了第二条语音。
“然后你走远了。”
简音听完这一句，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客厅里的电影还在放，画面亮得有些晃眼。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发现喉咙发紧，什么都说不出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打了三个字发过来。
“没走远。”
发完后，下意识就想撤回。
但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季砚知的回复很快就到了。
“那就不准走了。”
简音的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攥了一下。
慌乱地把手机放下，她闭上眼睛，心跳快得有些不像话。
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把那份致辞稿又看了一遍。
目光扫过一行行字的间隙，脑子里却总是跳出来季砚知的那条语音。
低沉，磁性，好像还夹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时候，简音已经骗不了自己了。
她确实拿季砚知没招了。
次日，何总监在宣发小群里发来了综艺正片最终预告的宣传任务：“两位老师，文案自拟，温情向或轻松向都行，冲一波热度！”
简音思索了许久。
最终从相册里翻出一张三年前两人穿着戏服的合影。
配文：“不曾改变。”
发出后，她也不管会掀起什么惊涛巨浪了。
毕竟，季砚知也不会发什么普通的宣传。
犹豫片刻，她还是诚实地点开了季砚知的账号。
最新一条帖子，赫然是三分钟前发布的。
一张陆青山温柔望向沈不语的剧照。
配文也是四个字。
“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