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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贾政被弹劾(1 / 1)

第八十章贾政被弹劾

“留证据。他们做的每一件事,我都要知道。将来若有人拿这些事来攻击贾府,我要比他们更早一步,把该断的都断了。”

早朝。

张怀恩从班列中走出,手中捧着三道奏折。

“臣张怀恩,有本启奏。”

殿中安静下来。

张怀恩将第一道奏折呈上。

“臣弹劾一等将军贾赦,私藏禁物。贾赦府中藏有一面古铜镜,镜背有前朝皇室铭文。前朝禁物私藏于府,乃是僭越之罪。”

皇帝没有接话,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内侍.将奏折呈上来。

张怀恩又举起第二道奏折。

“臣弹劾三品威烈将军贾珍,结交匪类,狎妓聚赌。贾珍与顺天府几名书办称兄道弟,时常在宁国府聚赌,有顺天府差役的证词为凭。”

他将第三道奏折也举了起来。

“臣弹劾原贾雨村贾知府,贪赃枉法,草菅人命。有苦主状纸为据。贾雨村起复系工部郎中贾政举荐,贾政负有滥举之责。”

三道奏折摆在龙案上。

皇帝一封一封拆开看,越看脸色越沉。

张怀恩的声音在殿中回荡。

“贾府仗着元妃娘娘和定国公之势,横行不法。若不严惩,何以正国法,服人心!”

王子腾出列。

“陛下,臣有话说。贾赦藏镜一事,铜镜乃琉璃厂古董商所赠,是否前朝禁物尚无定论,需请内务府鉴定后方可定罪。”

“贾珍交友不慎是实,但结交匪类罪名过重,顺天府书办乃朝廷吏员,若他们是匪类,顺天府又算什么?”

“至于贾雨村贪墨,与贾政何干?举荐之时贾雨村尚未犯罪,岂能因后来之事追责当初?若举荐者要为被举荐者日后所有过错担责,那朝中谁敢再举荐人才?”

张廷玉站在班列中,始终没有看任何一方。

轮到他说话时,他只说了四个字。

“请陛下明察。”

然后退回了班列。

忠顺亲王水溶出列。

他说话的语气不急不缓,脸上带着惋惜的表情。

“臣不弹劾任何人。臣只是为陛下痛惜。贾府百年望族,今竟沦落至此。定国公贾琅忠勇可嘉,臣素来敬重。然一门之中良莠不齐,臣恐其受族人连累,有损圣眷。”

王子腾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这话比张怀恩的三道弹劾加起来还狠。

表面为贾琅开脱,实际上把贾琅和贾府捆得死死的。贾府烂了,贾琅也干净不了。

皇帝沉默了才开口。

“贾赦,贾珍,交由宗人府问话。贾雨村案,交都察院彻查。贾政滥举之事暂不追究,但暂停工部差事,闭门听参。”

皇帝没有提贾琅。

一个字都没有提。

消息传到荣国府时,贾母正歪在榻上让鸳鸯给她捶腿。

贾政从外面进来,脸色白得像纸。他还没开口,贾母就坐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贾政把朝堂上的话说了一遍。

贾母听完,身子晃了晃,鸳鸯一把扶住,但已经晚了,老太太晕了过去。

荣庆堂里乱成一团。

掐人中的掐人中,喊大夫的喊大夫。

贾母醒过来之后,抓住贾政的手,声音发颤。

“你大哥呢?珍儿呢?”

“宗人府的人已经来了,在外面等着。”

贾母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渗出来。

贾赦和贾珍被带走时,两个人脸色都十分煞白。

贾赦还想摆谱,对宗人府的人说:“我乃一等将军。”

宗人府的人一听这话,便直接对着贾赦说道:“请将军上轿。”

语气听起来客气,手上一点没留情,直接把贾赦给按到地上,从荣国府正门给带了出去。

贾政站在廊下,看着空荡荡的院子。

自从贾政被暂停了工部差事,闭门听参,这几天便有点夜不眠饭不食。

这一辈子,最怕的就是给贾家丢脸,如今却是他自己被停了职。

就连王夫人都做出决定,直接连夜进宫求见元春。

毕竟王夫人是元春的生母,宫门自然是拦不住她。

但元春没有见王夫人,只让抱琴出来传了一句话。

“娘娘说,后宫不得干政。太太请回。”

王夫人站在宫门外,愣愣地看着门口,直至天色渐渐亮起,最后还是周瑞家的扶着王夫人上了轿。

回到家里,这王夫人捻佛珠的手一直在抖,念了一辈子佛,此刻却一个字也念不出来。

凤姐在府里强撑着处理慌乱。

各处下人跑来问她怎么办,王熙凤一个一个打发,表面上看去,这脸上稳得住,其实呢,这王熙凤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麻。

晚上,平儿端了碗参汤进来,王熙凤接过来喝了一口。

“平儿,你说我以前放印子钱那些事,会不会也被人翻出来?”

平儿愣了一下,低声说道:“那些借据不是都烧了么。”

“烧了又怎样?人证还在。那些借过我钱的人,总有人记得。”

王熙凤强撑着笑了一下,只不过笑的比哭还难看。

随后,王熙凤在喃喃道:

“我当初以为自己在给府里挣钱,现在才知道,那是在给自己埋棺材。”

......

此时,消息灵通的人都看得出来,这荣国府现在就是人心惶惶。

几个管事的婆子私下议论,要不要趁早另寻去处。甚至有的下人已经开始往外偷运东西了。

不过这一切,对于在泥鳅胡同的贾琅来说,并不算什么大问题。

书房里,三道弹劾奏折的抄本并排摆在桌上。

贾琅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支笔,一行一行地看。

贾赦藏镜。

铜镜来源是琉璃厂一个古董商。

这个古董商是谁,为何偏偏在这时候被人知道贾赦手里有这面铜镜?

然后贾琅往下看去,这贾珍聚赌。

顺天府那几个书办跟他称兄道弟不是一天两天了,为何偏偏在这时候有人写下证词?

显然是有人指使。

贾雨村贪墨。

这个案子已经过去好几年了,苦主的状纸是最近才递上来的。谁帮苦主写的状纸?

贾青从外面进来,将一份密报放在桌上。

“琅哥儿,查到了两件事。第一,张怀恩最近半个月去忠顺亲王府去了三次,每次都挑在天黑之后。第二,琉璃厂那个卖给贾赦铜镜的古董商,在弹劾前三天被人看见进了忠顺亲王府的侧门。”

贾琅放下笔。

“够了。把忠顺亲王府盯紧,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报我。另外让贾青派两个人去宁国府,把贾珍最近半年往来的客人名单全部抄录一份。”

贾青应了,又问道:“琅哥儿,眼下最要紧的是,陛下一个字都没提你。这是好是坏?”

“不是好事。也不是坏事。是观察。他想看我怎么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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