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失她者永失
“多谢太妃。”
这些温柔跟袒护来得太突然,饶是冷静惯了的钟厌笙,此刻也是晕乎乎的。
直到送陵广太妃出府,她理智才回笼许多。
钟厌笙看着手腕的金镯子,待感性褪去,她仍不可思议。
他们萍水相逢,她身上又背着这样的舆论,陵广王还那么讨厌她……
太妃为何会接纳喜欢她?
这太不真实了。
回程、马车上。
陵广太妃饶有兴趣地看着对面坐着的儿子。
赵行渊被看得不自在:“母妃想说什么?”
陵广太妃长叹一口气,意有所指说:“母妃只是觉得受宠若惊,这儿子都嫌弃母妃笨多少年了,这居然还有用得上母妃的时候。”
赵行渊面色不自然:“母妃胡说什么,儿子什么时候嫌弃过母妃笨了。”
“你少来!你跟你那死鬼老子一样,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瞪着眼睛说,“所以你跟你那死鬼老子不管计划部署什么都从不跟我说。
你这次破天荒要求母妃去帮钟三小姐说话,可是……”
“没有,儿子不喜欢中看不中用的女人。”赵行渊飞快解释“母妃,您是没瞧见钟厌笙到底有多脓包。
被人当街为难,甚至都受伤了还忍着,跟个鹌鹑似的,母妃觉得这样的女子,儿子能瞧得上。”
“钟三小姐是有大智慧的人,否则怎能在皇后眼皮子底下帮着赵烨壮大、走到如今的位置。
眼下太子被废,幽禁冷锋夹道、而赵烨一个被扔冷宫长大的皇子却扳倒了曾经势力势均力敌的三个皇子、成为陛下最受宠爱的儿子,你当真觉得里头没有钟三小姐的功劳?”
赵行渊未有接话。
“赵烨不是个省油的灯,钟三小姐亦然。而你藏拙多年,与其娶一寻常贵女,倒不如选钟三小姐。
至少能保证钟厌笙不会是别人的眼线,现下钟三小姐跟赵烨翻脸,她若能跟我们一条心,未必不是好事。”
赵行渊想到曾经钟厌笙嫌弃自己的表情,面色沉了又沉:“儿子不需要贤内助,更不需要一个心在别的男人身上的女人。”
他嗓音肃穆,“况且母亲给她这般高的评价,未免也太看得起她了。钟厌笙未必能有什么大智慧,否则也不会被人抢了父母兄长姐弟,如今连男人都被抢了。”
“你确定她是被抢了?而不是不要了?”
赵行渊倏地一怔。
“钟三小姐是个心软的性子,但也是个通透的人,否则也不至于这些年都在宫里未曾离开,失她者永失。”
见儿子不说话,陵广太妃又继续说,“反正,我是蛮喜欢这个姑娘的。”
赵行渊沉默良久,才开口:“可我不喜欢钟厌笙。”
“哦、那你既这般看不起三小姐,这次又为何让母妃去给她解围。”陵广太妃坏笑说,“广陵王殿下,您这还不是心动。”
“……当然不是。”赵行渊连忙否认,素日痞气的俊脸此时却爬上了道隐晦的红晕,“儿子绝无此意,只是不想平白连累了旁人,损了阴德。”
想起平日没少在外头胡作非为的儿子,陵广太妃翻了个白眼。
信他是祖宗,都不信他会怕损阴德这种话。
另一边。
陵广太妃走后,钟厌笙毫不意外地又被林白瑜一顿训斥。
钟怀则知晓此事经过、也指责钟厌笙忤逆不孝,竟联合外人给自己母亲难堪,还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
钟厌笙知道,父亲向来是很疼爱母亲的,这番疼爱甚至可以到是非不分的地步。
她早已习惯,挨完训回房。
临走时,她还听见林白瑜火冒三丈地拍桌冲钟父吼:
“你看看这就是你宠出来的好女儿,我就说她天生叛逆,是来讨债吧。
我长这么大,都这把年纪了还是第一次被人指着鼻子骂。”
“是是是,夫人别生气,过后我必然狠狠责罚厌笙。”
……
钟厌笙毫无波澜,可回到厢房,看着太妃塞给自己的帖子时,又纠结起来。
她不知道该不该去。
“姑娘您想去那就去吧,虽然陵广王不咋地、奴婢瞧着太妃对姑娘您还是很好的。”
:“我不信。”
槐花疑惑:“什么不信。
钟厌笙沉默。
她不信这世上有谁会对她好。
在她的人生里,连父母亲兄弟都信不过,甚至她冒着生命危险扶持帮衬的整整五年的竹马也能弃她不顾。
他们的感情都很虚伪。
……
到最后,钟厌笙还是忍不住去了宴会。
林白瑜嘴上说着不干涉,但听说她真要去宴会时却又横眉竖眼,讥笑讽刺:
“某些人还真把别人的场面话当真了,不自量力,我明明记得家里的镜子很多。
钟厌笙没放在心上,离府了。
陵广王府。
陵广太妃的生辰宴,场面很盛大、绫罗绸缎,鞭炮声从入宴起便不曾间断。
其实不用钟母提醒钟厌笙也不会真将陵广太妃的话当真,在宫里的那五年,她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不曾想,陵广太妃听说她到了竟亲自来接待她,还亲自带她去席间。
她的席位竟是上等位,仅次于主家。
且不说赐婚的圣旨还未下来,就算婚事敲定,也是不够格坐这个位置的。
“太妃,这……”
“你不用觉得有负担,本太妃就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本太妃重视的未来儿媳妇。”
她笑眯眯地拍了拍钟厌笙的肩膀,又说,“不过四皇子也会来赴宴,你若觉得不适,可以先离开,或去厢房休息。”
陵广太妃一顿,又解释说:“我并非是介意,只是担心你不舒服而已。”
钟厌笙见过这么多形形色色的人,即便年纪不大,但分辨此刻对方的真诚还是能的。
“谢谢太妃。”
“你这就见外了!”
陵广太妃还要招呼客人,才要走腕骨却被人攥住。
钟厌笙似不经意的捏住她的脉搏。
陵广太妃疑惑看她:“怎么了?”
钟厌笙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思前想后,她还是开口了:“太妃最近可有心慌胸闷的感觉,经常午夜梦回时被惊醒,且还盗汗、噩梦缠身?”
陵广太妃一怔:“你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