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说工部那帮狗日的光拿灵石不干活！上个月要的三千箱精铜铁还没批下来，今天又搞出个什么‘系统卡顿’！”
飞梭靠岸时，迎接他们的并不是荷枪实弹的甲士，而是一个身着松垮白袍、顶着两个硕大黑眼圈的中年胖子。
此人手里正捏着一卷玉简，一边用手指在上面比划，一边朝着刚从飞梭上下来的林缺几人大声抱怨。
“顾司务，消消气。”
林缺脸上堆起讨好的笑，熟练地递过一块用丝绸包着的极品灵石。
顾司务顺手一捞，将灵石藏进了油腻的袖子里，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了一些：“白大人，黑大人，不是我说你们，白骨原和红砂岭是多重要的路口？你们折腾升级也挑个好时候。现在大阵的核心算法被你们卡在‘半断线’状态，整座镇魔关的灵力回复速度下降了整整两成！”
林缺叹气点头：“顾大人说的是。但上面催得急，说是军部在上个月漏报了防线里死去的冤魂数量，导致神网计算阴魂转化率时出了偏差，非要我们立刻去做数据剪裁。”
“又是军部那帮大老粗惹的祸！”顾司务破口大骂，“吃空饷也就算了，连死人的数目都数不明白！难怪天网三天两头报错。”
他挥了挥袖子，示意林缺等人跟上：“行了，别傻站着了。把带回来的更新印记跟我一起去塞进‘玄天一号’主炉里。弄完了赶紧滚蛋，我这几天被这些数据吵得头发都掉光了。”
林缺和叶尘对视一眼。
他们没想到，在大玄防线的核心重地，竟然能因为军工两部的推脱，给他们留出这么一个巨大的空子。
玄天一号，是建在山腹深处的一个庞大空腔。
四周的石壁已经被用青铜汁液浇铸了一遍，上面密密麻麻地刻着成千上万条散发着红光或绿光的法力线路。这些线路最终都汇聚向大厅最中央的一个巨大池子里。
那池子里并不是灵水，而是一种类似于水银的银白色浆液，正散发出刺鼻的金属气味。
在池子中央，悬浮着一颗磨盘大小的金色光球，无数條发光的丝线从光球内部延伸出来，接入到周围的石壁中。
这就是大玄东部防御网的“脑门”。
“去吧，把令符丢进冷却池里的那个卡槽。”顾司务指了指池子旁边的一根青铜柱子，有些不耐烦地打了个哈欠，“弄完了叫我，我得在玉简上戳个章，好去工部领下个月的灵石配额。”
林缺往前走了两步，看着那尊巨大的金色光球。
通过世界本源碎片的感知，他能清晰地看到，这尊光球内部其实正束缚着数万个被折磨得几乎失去理智的妖兽残魂。大玄用一种残酷而高效的手段，将这些神魂的算力强行压榨出来，用以维持整座镇魔关那庞大的法术网络流动。
“本源碎片在发烫。”林缺低着头，神识在识海中疯狂闪烁。
[检测到核心高能反应网络源。]
[当前区域可进行直接同化。]
[预计完全侵占当前根源系统时间：二百息。]
[侵占过程中，系统将触发二级本地安保报警。]
两百秒。
在这个地方，一旦触发二级报警，秦烈和那一万精锐天兵只需要三块灵石的时间就能赶到，把他们在这青铜空腔里活活拍成肉饼。
“林缺，这地方不对劲。”玄灵子有些不安地在后面扯了扯他的衣袖，“这青铜池子里的液体，是‘太白庚金水’。任何外来法力碰触，都会引起这池水的狂暴反噬。”
“多金，把你带的所有上品土灵石都拿出来。”林缺低声吩咐。
“你要干嘛？”
“做个物理短路。”林缺眼里闪过一丝狠辣，“既然他们的灵力都是通过这金属水传导的，那如果这池水里塞满了黄土，他们的数据传输会怎么样？”
“那就会变成泥浆，神仙也通不过去。”钱多金心领神会，手腕一抖，十几块灰黄色的上品土灵石瞬间被他扣在了掌心。
这时，原本在后方打哈欠的顾司务突然停下了脚。
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叶尘背着的那把“无光”断剑，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白大人，你这个跟班背着的，是什么制式的兵铁？我怎么在工部的法宝库里从来没见过？”
大玄的每一把高阶兵刃，都必须有神网登记的条码和特殊的符文刻印。
而叶尘的这把木剑，没有半点法力涟漪，反而像是一个正在吞噬光线的黑色无底洞。
“哦，这是白骨原捡来的破烂，黑鹰拿来戳柴火用的。”林缺随意地解释了一句。
“胡说！”顾司务脸色一沉，突然从袖子里摸出一枚小巧的青铜镜，对着叶尘就是一照，“这剑身上连一丝大玄雷纹都没有，这是非法走私的异界邪物！你们根本不是……”
话音未落。
叶尘的身体在原地微微晃动了一下。
没有剑光。
甚至连剑刃出鞘的摩擦声都没有响起。
那柄黑木断剑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极为简单的短弧，精准地停在了顾司务的喉咙前半寸处。原本准备大喊的顾司务，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法，脸色由红转白，那枚小青铜镜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摔成了碎玉。
“闭嘴。”叶尘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大……好汉饶命！”顾司务双手半举，浑身肥肉以一种高频的幅度开始剧烈颤抖，“有话好说，灵石你们拿走，工部每年的折旧费我也能分你们两成！”
“我们不要你的钱。”
林缺走上前，一把将手中的魔改令符狠狠地拍进了青铜柱上的卡槽之中。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