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体内根本没有神网的灵力刻印，你到底是什么人？"
黑鹰右手死死按在自己裂开的金属面具上。面具内部，淡蓝色的代码像浆糊一样顺着指缝不断滴落。作为大玄帝国的监察使，他这一生杀过的非法修士数不胜数，但眼前这两个人，身上的气息干净得诡异，没有沾染哪怕一丝神网的“格式化”烙印。
这在如今的大玄天下，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确实没有。”
林缺从青铜大门的阴影里走出来，随手拍了拍身上的落灰，“用你们大玄的话来说，我们这叫越狱。不仅不受你们的系统管辖，连你们的防盗版机制，在我们这儿也不太管用。”
“越狱？”
黑鹰听不懂这个古怪的词汇，但他眼中的符文法阵在剧烈闪烁，提示着他眼前这个灰袍青年的极度危险。他没有任何迟疑，右手猛地拍向腰间的一枚暗金色令牌。
“以大玄之名，申请降下九霄玄雷，抹除此地异常数据！”
黑鹰的声音冰冷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然而，十息时间过去。
天空一片死寂，只有血色的浓雾在缓缓翻滚。预想中那能轻易将化神修士轰成齑粉的金色九霄玄雷，连一声闷雷声都没有制造出来。
黑鹰眼角抽搐了一下，低头看向手中的令牌。
令牌上的金色符文微弱地闪烁了两下，随后弹出一道极其微小的灰色光幕：
[警告：检测到当前位置网络延迟过高，无法连接至大玄中央枢纽，请检查本地物理线路。]
“别白费力气了。”
林缺伸手指了指山谷四周那三千斤空冥石布置的阵基，“这百里范围内，现在是‘飞行模式’。你的令牌连不上天线，充其量就是块比较硬的废铁。”
“找死！”
被切断了与神网的联系，黑鹰眼中闪过一抹凶戾。他毕竟是化神境后期的强者，没有了天网的系统加成，他自身的法力和肉身依然强悍。
“五行法治，金石为开！”
黑鹰双手合十，体内的本命法力在失去天网引导后，虽然运转得有些滞涩，但依然在身前凝聚出密密麻麻的金色飞剑。每一柄飞剑都吞吐着数丈长的庚金剑气，将附近的青铜大门震得嗡嗡作响。
“去！”
黑鹰伸手一指，无数金色飞剑化作一条金色长河，带着刺耳的破风声，呼啸着斩向远处的叶尘与林缺。
叶尘看着那条金色长河，没有退后半步。
他只是往前迈了一步，手中的黑色“无光”剑平平无奇地递了出去。
没有剑气，没有剑意。
就是最简单的一记直刺。
然而，当那条威势滔天的庚金剑河撞上“无光”剑锋的刹那，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整条飞剑长河在剑锋前寸寸融化。那些由精纯庚金之气凝聚的飞剑，在碰到“无光”的瞬间，直接被抹去了“物质”属性，重新变成了最基础、最狂暴的无序灵气，朝着四周崩散。
剑河被从中间粗暴地一分为二，叶尘踏着气浪，身形一晃便欺身到了黑鹰的近前。
“这是什么妖邪道法？！”
黑鹰脸色大变。他引以为傲的庚金法则，在对方面前连一息都撑不过去。眼看着那柄黑漆漆、连开刃都没有的干木头长剑直刺自己的咽喉，他不敢用肉身硬扛，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疯狂地朝后退去。
“大玄飞梭，自动护主！”
黑鹰在退后的同时，大声呼唤停在半空中的黑色飞梭。
那艘流线型的黑色飞梭发出一声尖锐的嗡鸣，底部的能量喷涌，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叶尘的身侧撞击而来。飞梭坚硬的外壳由大玄军工特制，足以撞碎任何化神境内丹。
“你的载具权限，也是神网给的。”
站在后方的林缺，淡淡地开口。他单手按向虚空，体内的世界本源意志瞬间接入了那艘飞梭的操纵系统。
在经历了刚刚同化百兽谷节点之后，大玄底层的部分通讯协议，对林缺而言已经没有任何秘密。
“系统权限更替，注销当前管理员，新IP录入。”
林缺五指猛地一握。
疾驰中的黑色飞梭突然在半空中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底部的喷射口突兀地喷出两道逆向的法力洪流，强行将巨大的机身刹在了半空中，距离叶尘仅有三尺之遥。
紧接着，飞梭舱门处亮起的绿灯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光，表示其控制权已被强行篡改。
“噗——”
本命法宝兼载具被强行夺取，黑鹰当即喷出一口鲜血，体内的法力逆流，元神在泥丸宫内剧烈晃动。
“你……你究竟是哪位上古真仙转世？！为何能篡改大玄敕令？！”
黑鹰眼中仅存的傲慢彻底粉碎。他看着迎面走来的林缺，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临近。在没有了系统和法宝的帮助后，他这个大玄精心培养的监察使，脆弱得像是一个空有境界的皮囊。
“我不是真仙，我只是给这片天地的游戏规则，打了个补丁。”
林缺走到他身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叶尘，废了他的修为，留下一口气。”
“好。”
叶尘应了一声，“无光”剑挽了一个简单的剑花，直接刺入了黑鹰的丹田。
没有了系统护甲的黑鹰，肉身比凡人强不了多少，剑锋轻易透体而过。伴随着一声绝望的惨叫，黑鹰体内的化神元神被“无光”剑上特有的空间剥离法则，生生从肉身里扯了出来。
林缺伸手一捞，直接将黑鹰那虚弱的元神抓在掌心。
他的指尖泛起淡淡的白光，强行切入了黑鹰元神深处的记忆存储区域。
[警告：正在访问机密数据，检测到防篡改自爆机制……]
“在我的地盘，这个爆炸的数据不予通过。”林缺平静地在识海中下达了指令。
原本即将自爆的元神，在林缺那纯粹的法则剥离下，自爆的代码瞬间被清空。大量关于无界之地和大玄帝国的内部信息，化作一股驳杂的画面，潮水般涌入林缺的脑海。
片刻后，林缺将已经变成一片废纸的黑鹰元神随手捏碎，化作点点荧光消散在空气中。
“林大宗主，查到了什么？”
玄灵子和李猛等人此时从地库中走了出来。看到地上两具冰冷的化神尸体，以及被制服的黑鹰，众人脸上既有震惊，又有狂喜。
“大玄在无界之地的部署，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庞大。”
林缺揉了揉有些发涨的太阳穴，转头看向那艘被他篡改了权限的黑色飞梭，“黑鹰只是五个边缘监察使之一。大玄为了防止东部行省的信息泄露，已经在其余四个节点部署了‘破界大阵’，一旦大阵成型，这里的消息会在第一时间传回帝都。”
“那我们得在他们完成部署前，把另外四个节点也给拔了？”李猛握了握铁拳，有些跃跃欲试。
“不仅要拔，速度还要快。”
林缺登上了那艘黑色飞梭的甲板，转过身看着天玄宗的众人，“而且这次，我们不用在地上慢慢爬了。黑鹰给我们送来了一辆好车。”
有了这艘大玄特制的黑色飞梭，以及黑鹰身份令牌里的伪装代码，他们完全可以假借巡查名义，大摇大摆地切入下一个节点。
“老头，多金，把百兽谷里能带走的一切资源全部装船。半个时辰后，我们去骨魔宗。”
林缺抬头看向高空，那枚金色巨眼消失的地方，隐隐有新的雷云正在凝聚。
“大玄要和我们玩系统格斗，那我们就顺着他们的网线，摸到他们家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