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闪存盘大小的方形法器在半空中解体了。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耀眼的火光。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纯粹的蓝色光幕。这道光幕如同一个倒扣的半透明巨碗，以那法器为中心，瞬间膨胀，将方圆百里的天玄宗空域尽数笼罩。
“叮——嗡！”
天地间响起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高频电流音。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天空中那代表着大玄王朝无上威严的红色雷云，突然停止了翻滚。那些组成雷云的古老符文，像是被拉扯变形的画卷，开始疯狂闪烁、扭曲，最后变成了一块块四四方方的“彩色斑块”。
下一秒，这些斑块如同碎裂的玻璃，哗啦啦地散落一地，在半空中便化作虚无。
“这是什么妖术？！”
飞舟船首，那个面容阴鸷的老太监发出尖叫。他惊恐地发现，自己手中那卷代表着“天道权柄”的金色卷轴，上面的金光正在如同退潮般飞速消散，那些原本蕴含着天威的字迹，扭曲成了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自己体内那蓬勃流转的元婴期灵力，突然像一潭死水般彻底凝固了。那种感觉，就像是他与这方天地的联系，被一把无形的巨剪给生生绞断了！
“你……你断了此地的天脉？！”老太监指着下方的林缺，手指像痉挛般颤抖。
“天脉？别说得那么玄乎。”
林缺拍了拍手，看着半空中那艘原本威风凛凛的镇国龙舟，此时正因为失去了底层的【浮空参数】支撑，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我只是，把你们的网线给拔了。”
话音刚落。
长达百丈的巨大飞舟，如同失去翅膀的死鸟，直直地从高空坠落。
“轰隆！！！”
一阵地动山摇。
龙舟重重地砸在天玄宗外门的广场前。气浪掀翻了无数地砖，那尊狰狞的黑龙撞首直接崩碎。原本整齐列阵在甲板上的数百名黑甲死士，在失去天地灵气的中继连接后，如同断电的机器人，齐刷刷地瘫倒在地，双眼失去了红光。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天玄宗上空，玄灵子和十几位长老悬浮在半空，一个个泥塑木雕般看着这一幕。镇国龙舟……就这么掉下去了？大玄王朝不可战胜的王军，连天玄宗的护山大阵都没碰到，就直接成了一堆废铁？
“破防值结算中……”
林缺的眼前，系统的提示音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目标：大玄星象司掌印太监。】
【状态：世界观遭受降维打击，道心彻底崩坍！】
【恭喜宿主获得破防值+150,000！】
【目标：天玄宗全体长老及弟子（共计2410人）。】
【状态：认知系统极度过载，处于群体性宕机边缘。】
【恭喜宿主获得破防值+80,000！】
“发财了。”
林缺心里暗爽，但在表面上，他依旧保持着那副高深莫测、甚至有些冰冷的冷酷形象。
他缓缓降落在坠毁的龙舟前。
老太监从废墟中爬了出来，锦绣的蟒袍此刻破烂不堪，头顶的玉冠也碎了。他披头散发，像是看怪物一样看着走近的林缺。
“你……你根本不是修士……你是从那个‘禁忌之地’爬出来的邪祟！”老太监咳出一口黑血，强装镇定地嘶吼，“你斩断了天玄宗的地脉连接，此地将再无灵气灌注！不出十年，这里就会变成一片死地！大玄王军的远征舰队，很快就会将这里夷为平地！”
“你废话真多，知不知道老玩家最讨厌看不可跳过的剧情过场动画？”
林缺随手打了个响指。
【禁言指令，执行。】
老太监张大了嘴巴，拼命嘶吼，却发不出一丝一毫的声音。他惊恐地扣着自己的喉咙，仿佛喉管被人在概念上给抹除了。
这时候，玄灵子带着长老们战战兢兢地落了下来。
“林……林策划……”玄灵子看着废墟，声音苦涩得能拧出黄连汁，“我们这是……彻底造反了？”
“造反太难听了。我们这叫‘独立运营工作室’。”
林缺转过身，看着面色惨白的天玄宗高层。
“刚才那个红色的雷云你们都看到了。大玄王朝那个所谓的‘中心天道’，已经判定天玄宗是异常数据，打算把你们直接格式化。如果我不切断连接，你们现在连一根头发都不会剩下。”
玄灵子身体一震：“那我们现在……”
“现在，天玄宗正式成为‘私服’。这里的物理法则、灵气循环，不再受大玄王朝那个破服务器的控制。”
林缺抬头看了一眼被蓝光笼罩的天空，“你们不是说没人管就会变成死地吗？睁大眼睛看清楚。”
林缺打开系统面板，豪掷十万破防值。
【扣除十万点，购买：微型灵气聚变引擎池。】
【正在替换当前区域底层灵力源……】
【替换成功。灵气浓度倍率调整为：300%。】
呼——！
一阵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天玄宗地底喷涌而出。那不是普通的灵气，那是纯度极高、甚至带着淡淡甜味的液化灵雾！
刚刚还在因为经脉阻塞而绝望的弟子们，突然发现自己吸进一口空气，修为竟然都在隐隐松动。原本枯萎的灵草拔地而起，干涸的神泉重新喷涌。
“这……这是传说中的仙界气象？！”大长老跪在地上，贪婪地呼吸着，两行老泪纵横。
“别高兴得太早。”
林缺一盆冷水泼了下来。
“大玄王朝的自动检索系统失效了，但他们的人工清道夫迟早会找上门。从今天开始，天玄宗全面实行我制定的‘新系统法则’。”
林缺指向广场上那个巨大的虚拟排行榜。
“取消所有长老的固定俸禄，取消所有内门外门之分。在这里，只看‘等级’和‘贡献点’。我要你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全民筑基，核心结丹！”
众长老面面相觑，虽然听不懂一半的词，但那种生存危机感已经像刀子一样悬在了脖子上。
“带上这些废铁和那个哑巴太监，去后山挖矿去。那老太监虽然被我封了接口，但肉身好歹是元婴期，不休不眠挖个几年应该没问题。”林缺指了指地上的龙舟废墟。
大长老咽了口唾沫，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老太监拖走了。谁能想到，高高在上的星象司大太监，会被安排去当矿工？
人群散去，开始疯狂适应新的规矩。
林缺站在原地，脸色却并没有表面上那么轻松。
“林兄。”
叶尘不知何时出现在林缺身后。少年的眼睛下方，此刻正缓缓流出两道细细的血丝。
“副作用发作了？”林缺看着他。
“脑子里很吵。”叶尘捂着额头，声音压制着痛苦，“刚才看破那龙舟中轴的时候我才发现，这方天地其实……”
“是一张巨大、冰冷的代码网，对吧？”林缺接过了他的话。
叶尘点了点头，“而且，我感觉到那些网线深处，有东西正在苏醒。他们……很冷酷。”
“那是系统管理员，也就是那些自诩为‘真仙’的家伙。他们发现自己手底下的羊圈被人砸了，当然要在后台查日志的。”
林缺叹了口气，递给叶尘一颗闪烁着绿光的数据胶囊（系统急救丹）。
“吃下去，能暂时固化你的神识。你手里的那张残页，是把双刃剑。”
就在林缺筹备天玄宗“私服大建设计划”的同时。
距离天玄宗数万里之外。
大玄王朝国都，云霄之上的“摘星禁阁”。
这座禁阁没有任何门窗，内部是一个巨大的、类似于蜂巢的金属与血肉混合的空间。无数透明的导管从天花板垂落，连接着中央一个盘膝而坐的干瘪老者。
老者的头颅上，镶嵌着八面棱形的水晶。
突然，“咔嚓”一声轻响。
其中一面水晶瞬间变得灰暗，布满了裂纹。
老者缓缓睁开了那双完全由幽蓝色光芒组成的眼睛。没有瞳孔，只有如瀑布般刷过的字符。
“未授权的分支节点断开连接。”
“坐标：极东，天玄主峰。”
“查杀协议启动失败……目标区域存在同级别管理权限。”
老者干瘪的嘴唇微微开合，发出的声音却像是一万个齿轮在同时摩擦。
“通知‘深渊镇抚司’。唤醒三号杀毒机体。”
“有一个同行……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