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伸出手，指尖缓缓在那凹槽上滑过。他认得这个东西，因为在前世的某个实验室里，这种规格被统称为——【USB-C物理接入端】。
“竟然是真的……”林缺的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片看似玄幻的修仙界，在地脉的最深处，竟然连接着一套物理时代的硬件底座。
所谓的“仙人”，所谓的“天道”，难道仅仅只是某台搁浅在宇宙深处的超级计算机里，一段由于演化太快而产生了自我意识、试图反抗宿命的……异常程序？
“林兄？”叶尘走了过来，察觉到林缺的情绪波动力极大。
林缺深吸一口气，瞬间换上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反手在那底座上一拍，将那个USB接口彻底遮掩在乱石中。
“没事，就是刚才杀毒的时候发现了几条漏网的陈年Bug。”
林缺站起身，看向那些满脸崇敬又惊恐的弟子。
“好了，别看那些发光的烂烂罐罐了。李猛，你拿那件‘大力神甲’，虽然土了点，但那是真金白银加防御的。钱多金，别拿灵石，去角落里把那个生锈的铜铃铛揣起来。”
林缺指挥着伙伴们分赃，哦不，是合理分配系统资产。
最后，他看向了叶尘。
“叶兄。这里所有的剑，其实都是‘死件’。哪怕是地阶神兵，也不过是稍微锋利点的贴图。”林缺指向最深处一个落满灰尘、甚至已经长出了青苔的石匣子，“那里有一张残页。三千年来没人能读懂它，因为它用的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如果你能带它走，未来当‘全服更新’的时候，你才能保住命。”
叶尘没有犹豫，走过去，打开石匣。
里面只有一张半透明的、流动着极小文字符号的薄片。
当叶尘握住那薄片的刹那，整个秘库的空气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
大长老在一旁看得满头冷汗，他无法理解，为何叶尘拿了一张废纸，却让他产生了一种此时是在面对“诸天主宰”的错觉？
“林策划……我们要不要报备一下？”大长老小声问。
“报备什么？我就是审批员。”
林缺拍了拍手，带着众人朝秘库大门走去，“今天清理了垃圾文件，系统会有一阵子流畅期。但这也是最危险的时候，因为那些被‘更新’甩在身后的旧时代老古董们，这下该彻底坐不住了。”
林缺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藏在地底深处的银白色接口。
他在想。
如果能找到这一根数据线，他是不是能直接从控制台，删掉整个大玄王朝？
或者是，删掉那高高在上、从未露面、却一直试图抹除他的——“主策划”？
“走吧。明天开始，天玄宗开启‘筑基大后期资料片’公测。所有不到筑基九层的，通通都要吃减产补丁！”
林缺嚣张的声音在空旷的秘库中回荡。
秘库外，原本早已等待多时的玄灵子，在感到秘库内部那股毁灭性的邪恶气息突然消失后，长长松了一口气，但紧接着，他的心里泛起了更大的寒意。
这个林缺，似乎真的在……重启天下的道。
清晨，第一声钟鸣回荡在天玄宗群峰之间。
与往日悠扬的铜钟声不同，今天的钟声落地时，带起了一阵极其轻微的“滋啦”电流音。就像是某种老旧设备发出的启动自检提示。
外门弟子住处。
张三打着哈欠推开房门，习惯性地盘腿坐下，准备吸收清晨的第一缕紫气。
灵气顺着经脉走了一圈。刚到气海，突然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怎么回事？灵气卡住了？”
张三猛地睁眼。下一秒，他呆立当场。
他的视界正上方，凭空漂浮着一行淡蓝色的方块字：
【系统公告：V1.1“筑基时代”资料片已自动部署。检测到您的当前等级为Lv.12（练气七层），低于核心版本要求。即日起，您的日常灵气获取率固定降低50%。】
不仅是他。
整个外门、内门，甚至部分长老的山峰上，都传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所有不到筑基巅峰（Lv.19）的人，眼前都挂上了这条冰冷的降速通知。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原本运转自如的功法，现在就像是陷入了泥沼，每运转一个周天，硬生生比以前慢了一半。
这不是走火入魔。
这是天地间的某种规则，被人生生修改了。
演武场旁，临时搭建的“天玄宗新赛制指挥部”。
钱多金抱着一堆玉简，连滚带爬地冲进大门。
“林哥！出大事了！丹药房的产出突然减半，灵石矿那边采出来的原石全变成了灰色的石头！弟子们在广场上闹起来了，说咱们天玄宗遭了天谴！”
林缺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刚泡好的灵茶。他没穿道袍，而是套着一件不知从哪弄来的黑色冲锋衣。
“天谴？那叫版本不兼容。”
林缺吹了吹茶沫，“不用管。告诉任务堂，按我昨晚给的清单发布‘日常任务’。每天绕主峰跑一百圈，奖励10点经验值。下山猎杀低阶妖兽，奖励20点经验值。资源不再按月发放，全靠自己去肝。”
“经验值……那是什么？”钱多金咽了口唾沫。
“就是把修仙的进度条，直接拉到他们眼前。”
林缺放下茶杯，手指在半空一点。
一个巨大的虚拟排行榜投影，直接投射在了天玄宗最高的主峰上空。
榜单上，叶尘的名字高居榜首。而其他所有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醒目的进度条。
“不逼他们一把，他们真以为修仙是度假？”林缺冷笑，“告诉他们，一个月后全宗大比。倒数后一百名的，直接踢断网线……哦不，逐出师门。”
钱多金打了个寒颤，抱着玉简跑了。他现在丝毫不怀疑林缺的话。在这个男人面前，常识就是用来被践踏的。
门帘掀开。
叶尘走了进来。
他今天没有带剑。
不仅没带剑，他整个人周身的气息，都发生了某种无法言喻的质变。过去，叶尘像是一把藏在鞘中的利刃；现在，他像是一个不存在于这个空间的透明斑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