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想直接把她抱走
老夫人闻言吓没了半条命,急忙坐着肩辇赶往观鹤院。
荣安堂离观鹤院很有些距离,雪天路滑,抬肩辇的仆妇不敢走太快,没等她到地方,打着探病幌子而来的谢京澜,已经结束探视,准备告辞了。
“我还要上值,不便久留,四弟病体沉重,就好生歇着吧,让四弟妹送我出去就行了。”
他从谢京白床前的椅子上站起身,语气温和,脸上还带着体贴的笑,俨然一个关心弟弟的好兄长。
谢京白靠在床头,脸上也带着笑,心却恨得滴血。
自己根本不欢迎他来,可他大清早说来探病,自己实在没有理由拒绝。
结果,他从进门坐下到起身要走,总共也就三句话的工夫。
“听说四弟的病又重了,我来看看。”
“大夫怎么说的,开了什么方子?”
“既如此,就好好养着吧!”
然后便是那句“我要上值,让四弟妹送我就行”。
他都怀疑……
不,他都不用怀疑,这人根本不是探病的,而是借着探病的名义来见他妻子的。
他实在想不通,世上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觊觎兄弟之妻,居然到了登堂入室的地步。
他咬着牙,看向站在床尾的云霜序。
云霜序已经换了见客的衣裳,因着后脑勺有伤,不能挽发,一头青丝如黑缎子般垂落在身前身后,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更加凝白如玉,带了些病容的小脸看起来也更加消瘦,惹人怜惜。
她静静站在床尾,像个柔顺又尽职的妻子,在陪着丈夫招待来探病的客人。
她很有分寸地垂着眼帘,并未用正眼去看谢京澜。
看在谢京白眼里,却是克制,是隐忍,是欲盖弥彰。
他甚至在心里假想,若非自己这个正经夫君还在场,这两人只怕早就抱在一起了。
他们应该早就抱过了吧?
是不是也亲过了?
即便没有冲破最后一道防线,只怕其他能做的也都做了。
他越想越气愤,手指在被底紧握成拳,杀人的心都有了。
“怎么,四弟舍不得?”谢京澜挑眉,语带戏谑,“光天化日的,四弟还怕我把四弟妹拐跑了不成?”
谢京白心口气血翻涌,面上强撑着一抹笑容:“三哥说笑了,你怎么可能是那种卑鄙无耻的小人?”
谢京澜面不改色:“确实,论卑鄙我远不及四弟,你们都察院的人就爱玩阴的,不像我们锦衣卫,抄家灭门都明着来。”
“……”谢京白噎了下,脸上带着笑,眼底藏着刀,“三哥轻易不来,我原想让你多坐一会儿的,既然你要上值,那我便不留你了。”
说着看向云霜序,柔声道:“你去送送三哥吧,外面冷,送完要快些回来,别贪玩。”
“好。”云霜序应了一声,对谢京澜伸手作请,“三爷请!”
“有劳四弟妹了。”谢京澜微微颔首,率先向外走去。
云霜序敛神垂首跟在后面。
谢京白眼睁睁看着两人的身影走出内室,脚步声往门外而去,后槽牙磨得咯咯作响。
两人出了门,见鹤心守在廊下,便都没有说话,沉默着下了台阶,走到院子里。
院子里几个小厮正在扫雪,路面湿滑难行。
谢京澜放慢了脚步,微微侧首提醒云霜序:“四弟妹小心些。”
“多谢三爷。”云霜序看着他,千言万语在喉咙里打转,却只说出这么一句。
她一直惦记着他被老夫人打到吐血的事,也很想问一问他。
可这院里都是谢京白的人,她怕被人听见了不好。
一阵冷风席卷而来,吹落院中枯枝上的积雪,吹得她满头青丝飞舞。
谢京澜顿住脚步等了一下,等她跟上来,与她并肩而行,目光有意无意看向她后脑勺。
她的头发浓密,他什么也看不到,却像看到了似的问她:“四弟妹怎么受伤了?”
云霜序不知道他在蒙她,下意识抬手去摸那处伤口:“没事,就是昨晚不小心滑倒,磕了一下。”
谢京澜顺着她的动作,知道了她受伤的确切位置:“严重吗,可让大夫瞧过?”
云霜序放下手,点了点头:“瞧过了,也上了药,没有大碍,就是暂时不能梳头。”
“脚呢?”谢京澜又问,“脚有没有崴到?”
云霜序微怔,鼻尖泛起酸意:“没有,脚没事,多谢三爷关心。”
谢京澜看着她客气又疏离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想问她到底为什么要回来。
想问她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想问她后面有什么打算,还想不想和离。
他想问的太多太多,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却一句都不能问,只能拿一些无关紧要的话来交流。
他受不了这种憋闷,恨不得当着满院子下人的面将她拦腰抱起,直接抱回听澜院藏起来,谁都休想再把她抢走。
可他还残存着一点理智,知道这样是行不通的。
他就算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却不能不顾及她。
“云小侯爷在我那里干得还不错,四弟妹有没有什么话要和他说?”他迂回着问道。
云霜序脚步微顿,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意图。
“多谢三爷,我没什么话要和他说,请三爷转告他好好做事,不要挂念我,我是自愿跟四爷回来的,以后也会和四爷好好过日子,让他别再误会四爷,别再为了我跑前跑后瞎折腾了。”
谢京澜身躯一震,不敢置信地看她:“四弟妹说的是真心话吗?”
“是。”云霜序垂下头,福身一礼,避开他灼热的目光,“三爷慢走,我就送到这里了。”
谢京澜却像被施了定身术,定在原地一动不动。
云霜序心如刀绞,转身就走。
谢京澜这才回过神,伸手去拉她。
“老三!”
谢老夫人及时赶到,叫了他一声。
他的手停住,和云霜序一起看向谢老夫人。
谢老夫人被丫头搀扶着下了肩辇,心惊肉跳地走过来抓住了谢京澜的手,唯恐自己慢一拍,他就会做出什么荒唐事。
“老三,你怎么在这里?”她明知故问道。
谢京澜的脸色阴沉得可怕,语气也冷冰冰的:“我来探望四弟,正要去上值。”
老夫人又看了云霜序一眼,皱眉道:“你是怎么回事,怎么头都没梳就跑出来?”
云霜序对她福了福身:“四爷让我送送三爷,我昨晚不小心滑倒受了点伤,暂时不能梳头。”
老夫人将信将疑:“既然受了伤,就快些回屋吧,我和老三说几句话。”
“是。”云霜序应声,又看了谢京澜一眼,转身往回走去。
谢京澜脸色仍旧阴沉,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背影。
她似乎又瘦了,消瘦的身子几乎撑不起厚实的冬装,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这样的她,怎么可能是心甘情愿的?
如果她真打算和谢京白好好过日子,为何还这般愁眉不展?
肯定是谢京白拿什么威胁了她,让她不敢实话实说。
可是,除了和自己私下来往的事,她还有什么能被谢京白拿捏的?
他想起辞夜昨晚说的那些话。
难道她也和辞夜同样的想法,认为他们不可能有结果,干脆就认命了?
可她当真是这么轻易认命的人吗?
他不信。
除非她在只有他们两个的情况下还坚持这么说。
所以,他还是要找机会,单独见一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