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谢京白虽然不清楚具体情况,听谢京澜这么说,再看看曹嬷嬷狼狈的样子,大概也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是我的疏忽,让三哥见笑了。”他拱手说道。
谢京澜冷嗤:“与我何干,事情传出去,只怕会颠覆旁人对你这个副都御史的认知。”
谢京白哑了声,白皙的面皮上浮现羞赧之色。
他也知道他这个兄长毒舌又难缠,便转而对云霜序道:“母亲那边我会和她说的,我还要去上值,你先随嬷嬷回侯府看看,有什么事让人到都察院找我。”
找他干什么?
云霜序望着他依旧清风朗月般的君子模样,心说他要升职,要助他表弟上位,不想掺和她娘家的事,反拿此事要挟她不许和离。
这会子却又在谢京澜面前装得人模人样。
云霜序实在不想理他,也不想在这里丢人现眼,便屈膝对谢京澜道了声“多谢三爷”,和绿波一起上了曹嬷嬷的马车。
谢京白看了谢京澜一眼,眼里有探究的意味。
云霜序已经几天没和他好好说话,此时见了他,不行礼也不问安,却那样认真地给三哥道谢。
三哥有什么值得她谢的?
然而不等谢京白想明白,谢京澜已经冷着脸走下台阶,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到了车前,正要上去,忽又停下,对辞夜道:“去通知大管事,把这几个狗仗人势的奴才打四十板子发卖出去,主子就是主子,再不得势,也容不得做奴才的轻慢。”
几个小厮吓得脸色煞白,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三爷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谢京澜看都不看他们一眼,上了马车,对打帘子的辞夜小声交代:“查查是哪个嫌命长的敢骗爷的银子,给爷找出来,剥了他的皮!”
谁?
谁骗了他的银子?
辞夜一时没反应过来,他已经吩咐车夫把车赶走了。
辞夜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他说的是怎么回事。
他花重金把自己不要的银狐裘买了回来,别人又把那笔钱骗走了,所以,他认为人家骗的是他的钱。
可是,那钱是买狐裘花出去的,跟他还有什么关系?
他凭什么剥人家的皮?
辞夜摇摇头,在心里替那个骗子默哀三个数。
惹到这位,谁也救不了他。
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另一边,云霜序坐在马车上,先安抚了曹嬷嬷的情绪,才问她究竟怎么回事。
曹嬷嬷抹着眼泪道:“就是那个抚远将军季鹏飞,他答应替小侯爷从中周旋,夫人说他以前和侯爷关系很好,战场上侯爷还救过他的命。
夫人因此很信任他,把五千两银子都给了他,谁知他收了银子就没信儿了。
夫人去找他,他家人说他出远门去了,至于去了哪儿,却是一问三不知。
夫人这才意识到上了当,哭天抢地的要上吊,又说死之前先去和辰王府拼了,奴婢实在拦不住,才来找小姐的。”
云霜序冷笑:“既是拦不住,她怎么没去?”
“这……”曹嬷嬷老脸一红,没了言语。
云霜序疲倦地闭上眼睛,也懒得再去细问。
左不过是母亲把事情搞砸了,又想逼着她想法子
她能有什么法子呢?
她说到底也还没满二十岁,倘若父亲在世,兴许她还没有出嫁,还在父亲的庇护下无忧无虑种她的花。
因为父亲说过不想她太早嫁人,多留一天是一天。
他不想自己千娇万宠的宝贝女儿,早早的嫁到别人家,去侍奉别人的爹娘。
可父亲死后,母亲还是早早的把她嫁了出去。
嫁给谢京白那年,她才十六岁。
母亲从未想过,她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在那个人人厌弃的府里是如何生存的。
马车在侯府门前停下,云霜序下了车,抬头看向府门上方那块写着“靖安侯府”的匾额。
匾额已经很陈旧了,上面落满了灰,倒是和这衰落的门第相得益彰。
据说上面的字是太祖皇帝亲自写了赐给她太祖的,以前父亲在时,每年都要让人把那几个字重新描绘一遍,说这是侯府的荣耀和精气神。
可惜,母亲和云羡是不会在意这种事的。
云霜序收回视线,迈步进了门。
她已经很久没回来过,感觉到处都是破败景象,比她上次回来时更加萧条。
二门处有个小丫头在探头探脑地张望,看到云霜序过来,也不问安,掉头就跑。
等云霜序到了叶氏住的院子,叶氏的哭声便恰到好处地传了出来。
云霜序知道,这是掐着点哭给她听的,先前那个小丫头就是报信儿的。
她耐着性子,压着火气进了内室,见叶氏坐在床上哭,头上缠着帕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在坐月子。
云霜序无奈叹气,走到床前道:“你要是哭给我听的,可以歇歇了,我已经听到了。”
叶氏酝酿了半天的情绪被她一句话打破,瞬间的尴尬后,哭着道,“你这个不孝女,你娘都快急死了,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
“那我走,你找那孝顺的去。”
云霜序作势要走,叶氏连忙抓住她的手:“你就不能哄哄人家吗,怪不得你一直不讨夫君欢心,你就是不会哄人……”
云霜序蓦地冷下脸,甩开她的手就走。
叶氏慌了,下床抱住了她,鞋都没顾上穿:“好闺女,娘错了,娘错了还不行吗?娘现在只有你了,你千万别不管我。”
云霜序板着脸扶她坐回到床上:“行了,别装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叶氏这才收起眼泪,和她说起了来龙去脉。
大致情况和曹嬷嬷说的一样,就是多说了一些她是如何求到季鹏飞面前,两人都说了什么话,以及她发现上了当,怎么心慌,怎么去季家找人的细节。
中间夹杂着一些骂骂咧咧的话。
云霜序从她过于情绪化的讲述中也提炼不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唯一确定的是自己冒死弄到的银子打了水漂,连个和弟弟见面的机会都没换来。
现如今银子没了,她们也再找不到愿意帮忙的人,她思来想去,决定亲自往辰王府走一趟,亲自见一见辰王或者安阳郡主,问问他们究竟要怎样。
云家是功勋之家,皇上多少还念点旧情,这都已经过了三天,辰王还没砍云羡的脑袋,说明他也是有所顾忌的。
既然他不杀又不放,那就是有条件要讲。,与其托中间人去问,不如自己去问个明白,看他究竟想要什么。
叶氏听闻云霜序要亲自去见辰王,又激动又忐忑,拉着她的手道:“这能行吗,辰王会见你吗,万一他为难你怎么办?”
云霜序:“那怎么办,要不你去?”
叶氏立马松了手:“算了,还是你去吧!”
云霜序已经没有心力去计较她那不对等的母爱,直接坐着马车去了辰王府。
辰王赵衡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其他的王爷都去了封地就藩,皇上唯独舍不得他,硬是把他留在了京城。
因此,他便是京城唯一的王爷,是名符其实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辰王府就像是一个缩小版的皇宫,占了整一条街,这条街就被百姓们叫做王府大街。
云霜序在王府门前下了车,向守门的护卫说明自己的身份和来意,请他们帮忙往里通禀。
护卫倒是没推托,派了一个人进去通禀,让她去一旁等着。
云霜序便和绿波退到大门一侧,在那里静静等候。
绿波心想,少夫人好歹是镇国公府的媳妇,虽然在府里不受待见,出门去别家做客,也是要被奉为上宾的,没承想到了王府,只有站路边干等的份儿,连去耳房坐等的资格都没有。
官大一级压死人,皇亲国戚更是了不得。
许是王府太大的缘故,那个护卫进去好久都没出来。
大冷天的,两人站在外面,已经快冻透了。
又等了一会儿,护卫终于回来了,毕恭毕敬地引着一个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出了大门,伸手指向云霜序的方向。
云霜序认出那是辰王唯一的嫡子赵祈煜,心下不由一惊,拉着绿波道:“走,咱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