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姐姐会死吗?
本来她以为软软糯糯今天不会回来,毕竟涂夫人难得带两个女儿出去赴宴,还特意跟她请了假。
“软软?糯糯?”
没多想,方茴回过神弯下腰笑了起来,声音温柔道。
“你们怎么回来了呀?今天玩得开不开心?”
她蹲下来,想摸摸两个孩子的头。
俩姐妹没说话。
方茴觉得有点不对劲,歪头看了一眼糯糯,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怎么了糯糯?”
糯糯慢慢抬起头来。
方茴看见她那双眼睛,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双漂亮的眼睛,红肿的厉害。
“糯糯,你怎么哭了?”
方茴赶紧蹲下身,着急道。
“谁欺负你了吗?”
她伸手想去拉糯糯,可手指刚碰到糯糯的肩膀,站在旁边的软软突然晃了一下。
然后整个人就往后栽了过去。
“软软!”
方茴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她。
软软整个人倒在方茴怀里,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额头上全是冷汗。
“软软?软软!”
方茴急了,声音都在发抖。
“你怎么了?你醒醒,跟老师说句话!”
她一只手托着软软的后脑勺,一只手搂着她的背。
突然,她感觉到手上湿漉漉的,温热的。
方茴低头一看。
满手的血。
她整个人都傻了,愣愣地看着自己那只血红的手掌,瞳孔猛地缩紧了。
“老师…老师救救姐姐…”
糯糯似乎克制了太久,终于在这一刻忍不住了。
她大声哭着,上气不接下气了,拽着方茴的衣角不撒手。
“求求你了老师…
姐姐是为了保护我才被打的…
她流了好多血…老师你快救救她…”
方茴这才反应过来,抱起软软就往屋里冲。
软软整个人抱起来轻飘飘的,方茴又惊又心疼。
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脑子里嗡嗡的。
进了园,她赶紧把软软平放在卧室的床上。
灯光一照,她才看清楚软软后背是什么情况。
衣服破了好几条口子,每一条口子下面都是一道又深又长的鞭痕。
皮肉黏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方茴的手都在抖。
“糯糯,帮老师打盆水来。”
方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但说完才发现自己嗓子都是哑的。
糯糯抹了把眼泪,噔噔噔跑出去了。
方茴深吸一口气,开始小心翼翼地处理软软的伤口。
她先拿了把剪刀,把软软背上那件血糊糊的衣服剪开。
布料和伤口黏在一起,每剪一下,昏迷中的软软就皱一下眉头,嘴里发出细细的呻吟。
方茴眼眶红了。
她把剪下来的布料轻轻揭下来,露出完整的后背。
那背上横七竖八全是伤痕,新的旧的叠在一起,几乎没有一块好皮。
有些旧伤已经结了疤,但又被新伤覆盖,看得人心里直发紧。
怎么会,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伤疤…
她不过才一个三岁大的孩子啊!
糯糯端着水盆回来了,盆里的水晃来晃去,洒了一路。
方茴立马拿湿毛巾轻轻擦拭软软背上的血污,动作轻得不能再轻。
软软疼得哼哼了两声,眉头皱得紧紧的,但没有醒过来。
方茴拿了药,一边涂抹一边有些哽咽。
“软软,没事了,老师在这呢。”
她小声哄着,声音都是颤的。
“等你好了,老师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都行…”
糯糯站在旁边,小手紧紧攥着姐姐的手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但一声都没哭出来。
似乎是害怕吵到了姐姐。
方茴终于把伤口都清理完,涂上药,缠上纱布。
她动作很专业,毕竟幼儿园老师,急救包扎都是基本功。
但这次她包扎的时候,手一直在抖。
包完最后一圈,方茴轻轻把软软翻了个身,让她趴着睡,怕压到伤口。
她摸了摸软软的额头,有点烫,但应该没有发烧。
伤口虽然看着吓人,但毕竟不是要害,这孩子底子也好,应该养几天就没事了。
方茴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了一样。
糯糯爬上了床,小心翼翼地缩在姐姐身边,脸贴着姐姐的胳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老师。”
糯糯突然开口,声音小小的。
“姐姐会死吗?”
方茴鼻子一酸,她伸手摸了摸糯糯的头。
“不会的,姐姐没事,休息几天就好了。”
糯糯点点头,把脸埋进姐姐的胳膊里,不再说话了。
窗外夜色很深,幼儿园很安静,远处传来几声虫鸣。
方茴坐在床边,看着这两个孩子,心里堵得慌。
已经深夜,糯糯却不肯睡觉。
她趴在软软床边,脸埋在胳膊里,眼睛红红地盯着姐姐看。
方茴来劝了好几回,说去床上睡,糯糯就是不松口。
“我要陪着姐姐。”
糯糯声音闷闷的。
“我怕姐姐醒了看不到我。”
方茴没办法,只好去拿了一床小毯子给糯糯披上。
糯糯小身子裹在毯子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软软的脸看。
看一会儿就伸手摸摸姐姐的额头,看看烫不烫。
可是小孩哪扛得住啊,到后半夜两三点的时候,糯糯眼皮重得跟灌了铅似的。
脑袋一点一点往下栽,最后还是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小手还紧紧攥着软软的被子角,睡得一点都不踏实,眉头皱得紧紧的。
方茴轻手轻脚地把糯糯抱起来。
糯糯在梦里嘟囔了一声姐姐,头歪在方茴肩膀上,又沉沉地睡过去了。
方茴把她抱回宿舍床上,脱了鞋,盖好被子。
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确认这孩子不会醒过来才转身出去。
回到卧室,方茴习惯性地伸手摸了摸软软的额头。
这一摸,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好烫。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烧起来了?
方茴赶紧翻出体温计一量,三十九度四。
她吓得连忙去打了盆温水来,拧了毛巾敷在软软额头上。
“软软,软软能听到老师说话吗?”
方茴轻轻拍着小姑娘的脸。
软软没反应。
小脸烧得红红的,嘴唇干裂起皮,呼吸又急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