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沿着旋转石梯缓缓向上,脚步声在空旷的城堡中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来到顶层后,入目所见的是一扇虚掩着的厚重木门。
瑟琳娜正要敲门,门内却突然传来一个低沉而疲惫的男声,“进来吧。”
推开门,一间宽敞但简朴的书房映入眼帘。
壁炉里燃着微弱的火焰,一个身穿黑色礼服的男人手拄拐杖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山谷。
他的背影高大挺拔,却透露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莱利大人,客人来了。”瑟琳娜恭敬道。
莱利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虽然英俊却满是苍白的脸,深邃的眼眸中沉淀着千年的沧桑。
他的气息内敛而强大,但常钰却能感觉到,他的力量已经衰退到了一定的程度,甚至已经有了几分死寂的现象,这正是长期不吸食血液所导致的营养不良。
“欢迎来到我的囚笼。”莱利声音平静的行了一个绅士礼,却让人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哀,“瑟琳娜已经把一切都告诉你们了吧?”
马小玲上前一步,怒声开口,“既然你已经知道诗雅在杀人,为什么不亲自阻止她?”
莱利痛苦的闭上眼睛,片刻后才睁开,“因为我答应过她……永远不会再伤害她。”
“可你这是在纵容她伤害无辜!”马小玲更加愤怒了。
“我知道。”莱利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痛苦,“每一次她杀人,我都感受得到。那种罪恶感,比任何刑罚都更折磨人。”
“但我没有办法,我根本无法对她出手……五十年来,我尝试过无数次与她沟通,可每一次都以争吵和厮杀告终。”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一个相框,里面正是他之前和诗雅拍的结婚照。
接下来,莱利仔细诉说了发生在他身上的故事,“两千年前,我一统华夏,有感后继无人,诸位子嗣皆无法继承我大秦正统。”
“这才请当时的国师徐福出海,为我寻找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以图让我大秦万年。”
“徐福确实厉害,竟然真的给我找到了长生不老的办法,但并不是什么长生不老药,而是直接把我变成了一个僵尸。”
“起初的时候,我觉得这并没有什么,虽然吸血为生确实有些违背人性,但我大秦监狱中的死囚多的是,本就是将死之人,为我大秦的千秋万代出一份力,也算是发挥一下他们最后的余热。”
“本来这件事隐藏的很好,可不知什么时候起,宫中便开始流传起了我变成吸血怪物的传闻,所有人看我的目光从敬畏逐渐变得害怕。”
“而且我发现,徐福竟然隐隐开始影响我的心智,那时候我就知道,我是时候该退位了,我不能让英明神武的始皇,成为人人唾骂的怪物。”
“于是我便趁着有一次巡游天下的时间,假死脱身,本来是想隐藏在暗处继续辅导扶苏治国的。”
“却被恼羞成怒的徐福,设下阴谋,调集天下正道一起围杀于我,我不欲伤害自己的子民,便一路遁逃,来到了这处小镇隐居,一直过着深居浅出的生活,直到...”
“等一下,”马小玲越听越感觉不对,终于忍不住出声打断,“你是说你就是一统华夏的始皇帝陛下。”
莱利点头又摇头,“我早已配不上那个称呼了。”
见莱利没有反驳,王珍珍、小青都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马小玲的眼中却是有怒火逐渐升腾。
“这么说,就是你当年下令诛杀我马家先祖马灵儿了?”
“额..”莱利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当年我受徐福蛊惑,确实做了不少错事。”
“何止是错事,简直是昏聩至极,若不是你,我马家先祖又怎么会立下祸害了我马家四十多代的诅咒。”马小玲直接扬起了伏魔棒,“今日总算是让我找到了罪魁祸首,看我不直接收了你。”
说着,她就准备直接上前召唤神龙,消灭了这个让她马家背负诅咒的罪魁祸首。
莱利的神色有些尴尬,却也没有束手就擒的打算,“马小姐还请见谅,马灵儿之事,确实是我的错,但在诗雅回来之前,我还不能死。”
“等诗雅恢复之前的模样,马小姐要打要杀,我绝不还手。”
“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就会放过你,若不是你,我马家四十多代女人,又怎么会过的那么苦。”马小玲还是有些气不过,扬起手中伏魔棒就准备开战。
却被常钰一把抓住,电弧在他手心闪烁,却没给他带来一丝的伤害,“小玲,不妨先听他说完,再追究报仇的事情。”
“你不要命了!”马小玲一把松开伏魔棒,连忙去查看常钰的手掌,见没留下一点伤痕,这才长松了一口气,但语气还是有些不太好。
“好,那我就听他说完,但之后我还是要收了他的。”
“好,都听你的!”常钰宠溺的笑了笑。
莱利有些羡慕的看了常钰和马小玲一眼,“两位的关系真好!”
身后王珍珍的表情有些复杂,不过转眼又恢复了满脸笑意。
常钰摆了摆手,“莱利先生,闲话就不要多说了,继续讲你和诗雅的故事吧,能帮我们一定会帮的。”
“好,”莱利歉意的看了马小玲一眼,继续说了起来,“我刚过来这边隐居的时候,这里还是荒芜一片。”
“那时,我的血瘾还在,时不时的还是需要觅食,甚至一度到了根本无法正常的融入人类的社会。”
“这样的过程持续了一千多年,这片荒芜的土地也慢慢有了人烟。”
“由于我用了一些手段,所以也没什么人来打扰我的生活,而我的虽然还时不时的需要出去吸血,却逐渐开始可以控制自己的本能。”
“我本以为今后的生活就会这样持续下去,直到五十多年前的某一天,一个如同精灵般的女孩突然闯入了我的城堡。”
“她是那般的阳光、善良、纯洁的就像是堕入人间的仙子,让我这个只能在黑暗中隐藏自身的怪物,根本就不敢接近。”
“可事情就是那样的怪,越是怕什么,就越是来什么,明明她每次过来,我都想直接躲起来,可每次一听到她的声音我就会忍不住的现身接近她。”
“慢慢的我们相爱了,那段时光,也是我这两千年来,最快乐的时光,我们在城堡中游戏,在花丛中散步。”
“她银铃般的笑容,仿佛驱走了我心中所有的黑暗,直到....”
莱利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她突然和我说‘莱利,我们结婚吧!’”
“那一刻,我才再次记起我的身份,我只是一个在黑暗中爬行的怪物,怎配得到天使的爱,若是一旦被她知道了我的身份,我该如何去面对她。”
“那一刻,我直接沉默了,但诗雅却是误会了,她那精灵般的面容第一次出现忧伤‘莱利,你不想娶我吗?’”
“那一刻,我犹豫了,我不敢回应她的话,匆匆留下一句让我考虑考虑后,便直接跑开了。”
“之后的三个月时间里,我直接把自己关在了城堡底层的密室里,想要用这样的方法压下我的血瘾。”
“那个过程十分的痛苦,但幸运的是,我最终还是成功了,我竟然真的压下了心中对血液的渴望。”
“那一刻,我简直是欣喜若狂,我第一时间去找诗雅,三个月不见,诗雅憔悴了许多,眼神似乎也没之前那么灵动了。”
“可在听到我愿意娶她后,那仿佛可以驱散人心底黑暗的笑容,终于再次出现在了诗雅的脸上。”
“就这样,我们的婚礼便如期的在五十年前的精灵节那天举行了,为了分享我的喜悦,我还邀请了全镇的居民一起过来参加。”
“那天的诗雅很美很美,穿着婚纱的样子,更是胜过了世间一切绝色,那一刻我的心中无比的满足,只觉得我就是这世间最幸福的人。”
“可是,正当我准备和诗雅交换信物,完成这场婚礼之时,意外发生了...”
莱利的神情由幸福,变得痛苦、仇恨,甚至是有些哽咽,迟迟没有再继续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