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钰看着马小玲震惊的表情,轻轻抿了一口咖啡,继续说道:“谁还没有个年少轻狂的时候。”
“何应求年轻时道法进展迅速,颇有些无法无天,也和你们马家人一样,去找僵尸的麻烦。”
“不知怎滴,就被他找到了况天佑的身影,那时况天佑才化作僵尸没多久。”
“一身实力还处于二代巅峰,何应求一个肉体凡胎又哪里是他对手。”
“而且那时的况天佑控制力也没有现在强,何应求虽然不是他的对手,却也将他激怒。”
“发狂状态下,况天佑下意识的就一口咬在何应求的腿上,所幸他的意识也在那时及时清醒了过来。”
“无法逆转尸毒的情况下,他索性直接出手,将何应求的腿打断,以此来阻碍尸毒的流通。”
说到这里,常钰轻笑一声,“不过这其中有没有报复心理,我就不知道了。”
“求叔的腿竟然是被况天佑打断的?”马小玲不可置信的询问。
常钰点了点头,“是啊!毛头小子嘛,做事没有分寸,打不过还不快点跑,非要去激怒一个二代绿眼。”
“若非况天佑及时清醒过来,这世间怕是要少一个茅山传人,多一个僵尸道长。”
“况天佑自己也会因为吸食了新鲜人血,而被血瘾控制,等于让这世界多了一个到处吸血的怪物。”
“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他可以克制自己的吸血欲望吗?”马小玲不解的看向常钰。
常钰摇了摇头,“吸过人血的僵尸和长期使用过期血的僵尸不同。”
“一旦僵尸吸了人血,那种鲜活气血的味道,就会深深烙印在僵尸的血脉之中。”
“那些过期血到他们嘴中,就跟生吞大粪没有区别,也会时刻受到血瘾的折磨。”
“吸食过活人血的僵尸,他们的血瘾几乎是没吸食过活人血僵尸的十倍,百倍。”
”试问,这样以来,那个僵尸还能抑制住自身本能的渴望?”
马小玲神色复杂的点了点头,对常钰的话表示理解。
常钰笑了笑,继续说道,“何应求腿断了之后那段时间,就是况天佑父子一直照顾着他。”
“也因此,何应求才了解到了况天佑的为人,知道他即便成了僵尸,也从未害过人,甚至一直在暗中帮助他人。”
“他也知道了,这世间并不是非黑即白,有些人,是没有选择的。”
“人有好坏,僵尸也是一样,他从此区分正邪,也不再单纯的以种族品类来分。。”
“要知道马家抓僵尸,茅山抓鬼,那都是直接赶尽杀绝。”
“而何应求的店里却圈养着那么多鬼,你就从来没感觉到奇怪吗?”
常钰似笑非笑的看向马小玲,“正是因为况天佑给他带来的改变,所以何应求一个茅山弟子,才会养着那么多无法投胎的阴魂。”
“当然,这其中也多少有他儿子的一些功劳…”这点常钰只是心中默念,并没有说出口。
马小玲这才恍然的点了点头,“我说求叔怎么一直留着那么多鬼,原来是这样啊…”
常钰轻轻点头,“是啊!你不也是受他影响,心底善良,对鬼怪基本都是只抓不杀,这在灵异界都是相当少见的。”
马小玲心中对常钰的夸奖感到窃喜,嘴上却是冷哼道,“我那只是为了多积一些阴德。”
常钰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正是因为这份渊源,所以,求叔才会愿意一直帮助他们,不仅一直为他们提供过期的血浆,还帮他们在嘉嘉大厦安家。”
“现在,我知道的这些都已经告诉你了,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是继续执行马家的使命,还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马小玲沉默了,她靠在栏杆上,眼神复杂地望着远处的博物馆。
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也吹乱了她此刻的心绪。
她自幼接受的教育就是“僵尸为祸人间,必须铲除,马家更是世代以击杀将臣为己任。”
可如今常钰告诉她,有一群僵尸,不仅不害人,甚至还保持着人性的善良,这完全颠覆了她的认知。
人性的道德感与马家的历代使命相互交织,冲击的马小玲心乱如麻。
“可是…僵尸终究是僵尸,他们以血为生,本身就是异类。”马小玲的声音有些低沉,带着一丝迷茫,下意识的想要说服自己,“我们马家的祖训……”
“祖训是死的,人是活的。”常钰打断她,语气温和却在悄然间坚定她的信念。
“小玲,判断一个存在的善恶,不应该只看他的种族,而要看他的行为。”
“之前就说过,将臣尸族,就像是情绪法则的化身,正的越正,邪的越邪。”
“况天佑他们用六十年的时间证明了他们本性的善良。”
“如果仅仅因为他们是僵尸就要赶尽杀绝,那和我们和那些没脑子的邪物又有什么区别?”
马小玲转过头,看向一旁长身如玉的常钰,心中挣扎更甚。
因为常钰的原因,她和况天佑、况复生他们接触的并不多。
可是她十分了解求叔的为人,他师承毛小方,秉承守正辟邪的原则。
既然他都认可了况天佑父子,那么便已经说明了这两父子的秉性并不差。
可是自幼的教育,马家的祖训也让她心中纠结万分。
“我…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马小玲揉了揉太阳穴,感觉信息量太大,脑袋有些发胀。
同时,她也暗暗决定,回头就去找求叔确认一下,至于现在,她是没心情出手了。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想。”常钰理解地点点头,“今晚,你就先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就当是看一场大戏了。”
马小玲沉默的点了点头,也顺着常钰的视线看向了博物馆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