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仪大长老猛地抬起头。
她嗅到了这股熟悉的酒味。
原本惨白的脸庞瞬间涨红。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蹦出嗓子眼。
她双手用力拍打地面。
指甲抠进泥土里,也感觉不到疼痛。
“大师兄!”
“是叶玄大师兄来了!”
“我们有救了!”
四周重伤倒地的镇守长老们纷纷抬起头。
拼命嗅着空气中的酒香。
他们顾不上断裂的肋骨,互相搀扶着爬起来。
有的长老甚至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夺眶而出。
“这酒味……”
“绝对是叶玄大师兄!”
“大长老没骗我们,大师兄真的是世外高人!”
“我就说宗主怎么会收一个废物当大弟子!”
萧清月呆呆地看着悬在头顶的巨爪。
她慢慢挪动脚步,从巨爪的阴影下退了出来。
大口喘气。
胸口剧烈起伏。
“大师兄来救我了!”
萧清月兴奋地挥舞着混沌帝火尺。
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盲目的崇拜。
她一直坚信大师兄是个深藏不露的绝世强者。
现在终于证实了。
柳如烟身上的威压骤然消散。
她大口喘气,单膝跪地。
仙凤凰剑插在地上,支撑着身体。
她抬头看向峡谷上方。
红袍下的娇躯微微颤抖。
“这不可能。”
“单凭气味就能定住地源境大妖?”
“他明明只是个烂酒鬼!”
前世身为女帝,柳如烟的眼界极高。
她很清楚,要做到这种程度,至少需要超越地源境三个大境界。
天源境?真神境?
柳如烟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她死死盯着上方。
试图找出一丝绝世强者的风范。
峡谷上方。
一道青色人影摇摇晃晃地走了下来。
叶玄一袭青衫,衣襟半敞。
露出结实的胸膛。
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随风轻扬。
腰间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混沌酒葫芦。
葫芦表面流转着混沌初开的古老纹路。
背后背着一把古朴无华的原始帝剑。
剑鞘上没有任何装饰,却透着一股镇压万古的厚重。
他没有御剑,也没有借助任何法宝。
就这么踩在虚空中。
一步一步,拾级而下。
每迈出一步,脚下的虚空就会荡起一圈青色的涟漪。
涟漪向四周扩散。
触碰到崖壁的瞬间,坚硬的岩石直接化作细腻的粉末。
簌簌落下。
“嗝。”
叶玄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
伸手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
“吵死了。”
“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他解下腰间的混沌酒葫芦。
拔开塞子。
仰头灌了一大口。
清冽的酒液顺着下巴流淌,打湿了青衫。
“美酒入口!”
“爽爽爽!”
叶玄大笑两声。
随手用袖子擦了擦嘴。
恶蛟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
它拼命催动体内的妖丹。
地源境的妖气在体内疯狂冲撞。
试图冲破这层无形的禁锢。
咔咔咔。
恶蛟体表的黑色鳞片互相挤压,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片鳞片承受不住这股压力,直接崩碎,黑血飞溅。
但飞溅的黑血也被定在半空。
它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发出咆哮。
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声带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捏住。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淹没了这头地源境大妖。
它可是肉身成圣的恶蛟。
曾经吞噬过无数人族修士。
在这片东域,除了那些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谁能单凭气息就把它压得动弹不得?
这个提着酒葫芦的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恶蛟巨大的竖瞳里布满血丝。
它拼命转动眼珠,死死盯着叶玄。
杀意和恐惧在眼底交织。
它张开嘴,一团漆黑的毒火在喉咙深处凝聚。
这是它最强的本命毒火。
蕴含着腐蚀灵魂的剧毒。
连天源境强者都不敢硬接。
它要借着这股毒火,烧穿空间禁锢。
毒火在喉咙里越聚越多,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恶臭。
叶玄醉眼朦胧地瞥了恶蛟一眼。
“长得真丑。”
“泥鳅不泥鳅,蛇不蛇的。”
“还带着一股子臭水沟的腥味。”
“熏得我酒都醒了三分。”
叶玄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了两步。
直接走到恶蛟那颗房屋大小的头颅前。
距离恶蛟的鼻尖不到半尺。
叶玄打了个哈欠。
“别费劲了。”
“你这火,连给我热酒都不配。”
他抬起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随意地在身前划了一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
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道淡淡的青色光晕,从叶玄的指尖飘出。
这道光晕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无视了空间的距离。
直接没入恶蛟的眉心。
恶蛟喉咙里的毒火瞬间熄灭。
仿佛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
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竖瞳中的光芒迅速暗淡。
静仪大长老瞪大眼睛。
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
“发生了什么?”
“大师兄做了什么?”
镇守长老们面面相觑。
他们根本没看清叶玄的动作。
只看到叶玄抬了抬手。
恶蛟就彻底不动了。
柳如烟死死盯着恶蛟的眉心。
那里出现了一道细微的红线。
红线顺着眉心,一路向下蔓延。
穿过脖颈,划过腹部,一直延伸到尾巴尖。
“这是……”
柳如烟倒抽一口凉气。
她终于看清了那道青色光晕的本质。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剑意。
没有任何花里胡哨的法术加持。
只有最原始、最霸道的毁灭之力。
一剑。
仅仅是随手一划。
就把一头肉身成圣的地源境大妖,从头到尾切成了两半。
连防御力最强的逆鳞,在这道剑意面前,也如同豆腐一般脆弱。
噗嗤。
恶蛟的眉心喷出一道血柱。
紧接着。
它那庞大的身躯,沿着那条红线,整整齐齐地裂开。
黑色的鳞片、坚硬的骨骼、跳动的内脏。
全部被一分为二。
切口平滑如镜。
连同它体内的地源境妖丹,也被那道青色剑气切成了两半。
轰隆!
两半巨大的蛟尸从半空坠落。
重重砸在峡谷底部。
砸出两个巨大的深坑。
漫天血雨倾盆而下。
腥臭的蛟血染红了整个峡谷。
残肢断臂散落一地。
血雨落向叶玄。
距离叶玄还有三尺时。
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晕自动浮现。
将所有血滴全部弹开。
仙帝境自动触发的护体帝气。
连一滴血都休想沾染他的青衫。
全场死寂。
只有风吹过峡谷的呼啸声。
静仪大长老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她大口喘气,心脏狂跳。
“秒……秒杀?”
“地源境大妖,就这么死了?”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剧烈的疼痛告诉她,这不是梦。
“大师兄威武!”
“仙剑宗有救了!”
大长老激动得老泪纵横,直接对着叶玄的方向磕了三个响头。
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几十名镇守长老齐刷刷地跪在地上。
高呼声响彻峡谷。
“大师兄神威!”
“我等拜见大师兄!”
萧清月提着混沌帝火尺,一蹦三尺高。
青色衣衫沾满泥土也毫不在意。
“我就知道!”
“大师兄最厉害了!”
“什么地源境恶蛟,在大师兄面前就是一条小泥鳅!”
她兴奋地跑到叶玄身边。
一把抱住叶玄的胳膊。
摇晃着。
“大师兄,你刚才那招叫什么名字?”
“教教我好不好?”
“我也想一剑把大妖劈成两半!”
叶玄抽出胳膊。
打了个酒嗝。
“什么招?”
“瞎比划的。”
“你一个玩火的,学什么剑。”
他仰起头,又灌了一口酒。
“行了,妖也杀了,我回去接着睡了。”
柳如烟握着仙凤凰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死死盯着叶玄的背影。
前世的骄傲,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扬言一只手就能镇压他。
现在看来。
简直是个天大的笑话。
那可是地源境大妖!
就算她前世巅峰时期,要杀这头恶蛟,也要费一番手脚。
而叶玄,连剑都没拔。
只是用两根手指随便划了一下。
就将其秒杀了。
“他到底是什么境界?”
“天源境?真神境?还是更高?”
柳如烟咬碎一口银牙。
她绝不承认自己看走了眼。
“一定是那把剑!”
“他背后那把剑绝对是上古神兵!”
“他借了神兵的威力!”
柳如烟在心里拼命给自己找借口。
但她很清楚。
刚才那道剑气,根本不是从剑里发出来的。
而是叶玄自身的力量。
叶玄根本没管后面的人怎么想。
他提着混沌酒葫芦,摇摇晃晃地走到锁妖井边缘。
低头往里瞅了瞅。
井口冒出丝丝缕缕的黑气。
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地上的血水结成了一层薄薄的红冰。
静仪大长老顾不上腿软,连滚带爬地凑到井边。
“大师兄,这恶蛟已除,锁妖井是不是安全了?”
大长老说话时牙齿都在打颤。
叶玄仰头灌了一口酒。
酒液顺着下巴滴在青衫上。
“安全个屁。”
他打了个酒嗝。
“你们这帮老骨头,守了这么多年井,连这泥鳅怎么跑出来的都不知道?”
大长老愣在原地。
几十名镇守长老互相看了看,纷纷摇头。
“请大师兄明示!”
叶玄指了指黑漆漆的井口。
“这下面,是个极阴极寒的破地方。”
“那条丑泥鳅被关在下面,不仅没被镇压,反而借着这股阴寒之力修炼。”
“阴气入体,肉身成圣。”
“它不破封,谁破封?”
大长老猛地吸气,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几十个长老吓得面无人色。
有人甚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阴寒之地?”
“那恶蛟岂不是因祸得福?”
“天呐,难怪它能破开祖师爷留下的封印!”
“原来是我们仙剑宗自己养虎为患!”
大长老连连磕头。
“大师兄救命之恩,仙剑宗上下没齿难忘!”
“若不是大师兄出手,今日我等皆要葬身蛟腹!”
“这……锁妖井建宗之初就存在,历代宗主都没提过下面有阴寒之地啊!”
叶玄掏了掏耳朵。
“行了行了,别磕了,吵得我头疼。”
“你们宗主不清楚的事多了。”
“这阴寒之地要是不除,以后关头猪进去,都能变成天蓬元帅。”
萧清月凑了过来。
火尺扛在肩上。
“大师兄,那我们直接把它填了不就行了?”
叶玄拍了拍萧清月的脑袋。
“填了没用。”
“得烧。”
他转过身,看向站在不远处的柳如烟。
红袍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柳如烟别过头,不看叶玄。
手指死死扣住仙凤凰剑的剑柄。
叶玄勾了勾手指。
“如烟师妹,别搁那儿摆造型了。”
“过来干活。”
柳如烟银牙咬得咯咯响。
“本宫凭什么听你的?”
“你不过是仗着神兵之利……”
话没说完。
叶玄身形一晃。
直接出现在柳如烟面前。
两人距离不到半尺。
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柳如烟心脏猛地一缩。
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好快!
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叶玄伸出手指,弹了一下仙凤凰剑的剑鞘。
“当。”
清脆的剑鸣响彻峡谷。
柳如烟只觉得虎口剧震。
仙凤凰剑险些脱手飞出。
“少废话。”
“你和清月都是玩火的。”
“这井下的阴寒之地,正好拿给你们练练手。”
“烧干净了再上来。”
萧清月兴奋地举起混沌帝火尺。
“好耶!”
“跟着大师兄去烧井咯!”
她一把拉住柳如烟的胳膊。
“师姐快走!”
“这可是大师兄给我们的历练机会!”
柳如烟被硬生生拖到井边。
气得胸口剧烈起伏。
历练?
本宫堂堂女帝转世,需要一个烂酒鬼来安排历练?
简直荒谬!
但刚才那一弹指的力量,让她心底发寒。
硬碰硬,绝对吃亏。
“本宫自己会走!”
柳如烟甩开萧清月的手。
周身燃起赤红色的凤凰真火。
高温瞬间驱散了井口溢出的寒气。
叶玄满意地点点头。
“这才乖嘛。”
“走着。”
他率先纵身一跃。
青衫没入黑漆漆的井口。
萧清月紧随其后。
古兽帝炎化作一团火球,包裹住娇躯,跳了下去。
柳如烟站在井边。
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洞。
“本宫倒要看看,你这酒鬼到底在搞什么鬼!”
她纵身跃下。
锁妖井内。
不见天日。
越往下落,寒气越重。
井壁上结满了厚厚的黑色冰层。
冰层中封冻着不知名妖兽的残骸。
柳如烟催动凤凰真火。
赤红色的火焰刚刚浮现。
周围的黑暗中立刻涌来无数股阴寒之气。
疯狂撕咬着凤凰真火。
火苗剧烈摇晃,随时都会熄灭。
好霸道的阴寒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