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本座正好缺个趁手的家伙。”
他随手挽了个剑花。
沉重的剑身割裂空气,发出刺耳的爆鸣。
一圈气浪贴着地面荡开,卷起满地碎叶。
“这破铁片子,勉强凑合用吧。”
“从今往后,这玩意就是本座的了。”
他反手一甩。
宽大的混沌古剑稳稳贴在后背上。
剑柄越过肩膀,剑尖垂在腰际。
古朴的剑身与他那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竟然出奇的搭。
他转过身,扬起下巴,冲着半空中的静仪摆了摆手。
“行了。”
“戏看完了,该干嘛干嘛去。”
“别在这吵吵嚷嚷,打扰本座睡觉。”
静仪猛地回过神。
她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双脚重重砸在青石板上。
地面震出几道裂纹。
十名灰袍长老紧跟着落地。
瞬间散开。
将叶玄团团围在中间。
静仪手里攥着三尺青锋,剑尖直指叶玄。
“你到底是谁!”
她胸口剧烈起伏,厉声呵斥。
“叶玄天天只知道喝酒摆烂,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
“你怎么可能一拳打爆日源境的混沌剑灵!”
“你绝对不是叶玄!”
她猛地跨前一步,剑气在周身激荡。
“说!”
“你是哪里来的隐世老魔!”
“竟然敢夺舍我仙剑宗的大弟子!”
几名长老齐刷刷举起长剑。
灵气在剑刃上疯狂流转。
灰袍长老急得满头大汗。
“大长老说得对!”
“这小子肯定是被人夺舍了!”
“一起上!”
“把他拿下,逼出老魔头的神魂!”
胖长老急得直跳脚。
“我就说嘛!”
“一个废物酒鬼怎么可能瞬间变强!”
“这特么根本不符合常理!”
“快结阵!”
“别让这老魔头跑了!”
十人迅速变换方位。
月源境的威压铺天盖地压向中间的青衫男子。
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噼啪声。
叶玄站在原地。
连动都没动一下。
漫天威压落在他身上,连一片衣角都没掀起。
他抬起手。
挠了挠耳朵。
解下腰间的混沌酒葫芦。
拔开木塞。
仰起脖子。
“咕噜咕噜。”
酒水顺着喉结滑落。
打湿了胸口的青衫。
他抬起衣袖,用力蹭了蹭下巴。
打了个响亮无比的酒嗝。
浓郁的桃花香混着酒气在广场上散开。
“夺舍?”
他嗤笑一声。
“你们这群老东西,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他把酒葫芦重新挂回腰间。
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
“本来呢,本座想以一个普通酒鬼的身份,跟你们好好相处。”
“换来的却是你们的鄙视和疏远。”
“行吧。”
他摊开双手。
“本座不装了。”
“本座摊牌了。”
“本座,就是很强。”
“很无敌。”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天,又指了指地。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那种强。”
静仪愣在原地。
拿剑的手微微发抖。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叶玄打了个哈欠。
“以前本座那是懒得动弹。”
“只想安安静静苟着睡觉。”
“现在嘛,本座苟烦了。”
“不想苟了。”
他斜睨了静仪一眼。
“至于你说的夺舍?”
“放眼这诸天万界。”
“谁特么有那个胆子,敢夺舍本座?”
“谁又有那个本事,能夺舍本座?”
“敢碰本座一根头发,本座诛他十族!”
话音落下。
一股极其细微却恐怖到极点的气息,从他身上一闪而过。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静仪和十名长老只觉得胸口被万钧巨石狠狠砸中。
齐刷刷后退了三步。
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叶玄根本没管他们的反应。
他转身走向那棵歪脖子树。
一屁股坐在树根上。
后背靠着粗糙的树干。
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双手抱在胸前。
闭上眼睛。
不到三个呼吸。
“呼——”
“呼——”
震天响的呼噜声在广场上回荡起来。
他睡着了。
睡得死死的。
连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静仪举着剑。
呆呆地看着树下那个四仰八叉的青衫男子。
呼噜声一阵高过一阵。
她手里的剑慢慢放了下来。
紧绷的肩膀也随之垮塌。
“大长老?”
灰袍长老凑上前,压低嗓门。
“这……这叶玄怎么睡着了?”
“我们要不要趁现在动手?”
静仪转过头,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动个屁的手!”
“把剑都收起来!”
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被夺舍。”
“他就是叶玄。”
胖长老满脸不解。
“大长老,您怎么确定的?”
“他刚才那一拳,还有那股气息,根本不是常人能有的啊!”
静仪指了指树下。
“你们见过哪个隐世老魔夺舍重生之后,第一件事是喝酒睡觉的?”
“夺舍之人,必定性情大变。”
“要么嗜杀成性,要么疯狂修炼恢复实力。”
“你看看他。”
“喝完就睡。”
“这咸鱼摆烂的德行,跟平时有半点区别吗?”
长老们面面相觑。
纷纷转头看向树下的叶玄。
那呼噜声震得树叶都在簌簌往下掉。
灰袍长老一拍大腿。
“对啊!”
“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简直是原汁原味!”
“绝对是叶玄本玄!”
“老魔头要是夺舍了这具身体,估计得被这懒惰的本性气得当场自尽!”
其他长老纷纷点头。
悬在半空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静仪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两下。
她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扣住剑柄,指甲掐进肉里。
“我们都错了。”
“错得离谱。”
她摇了摇头。
“这些年来,我们一直把他当成宗门的耻辱。”
“天天骂他是烂酒鬼,是个废物。”
“其实,他一直都在扮猪吃虎。”
“他隐藏了惊天动地的修为,就这么默默地苟在宗门里。”
“要是没有他,今天我们很难解决。”
“仙剑宗也要毁于一旦。”
胖长老倒吸一口凉气。
“嘶——”
“大长老的意思是,他一直在暗中守护宗门?”
静仪重重点头。
“一定是这样!”
“他故意装出一副废物的样子,就是为了麻痹外界的敌人!”
“叶玄这小子,藏得太深了!”
她转头看向远方。
那是云芝宗主离去的方向。
“宗主大人,真乃神人也。”
“难怪她放着那么多天才不收,偏偏把叶玄带回宗门。”
“还力排众议,让他坐稳了大师兄的位子。”
“宗主早就看穿了叶玄的真实实力!”
“这等毒辣的眼光,我等真是拍马也赶不上啊!”
长老们个个涨红了脸,双手抱拳。
“宗主英明!”
“大师兄威武!”
“我们真是有眼无珠,竟然把一尊真神当成了废物!”
“差点酿成大错啊!”
灰袍长老突然指了指叶玄的后背。
那柄宽大的混沌古剑,正安静地贴在青衫上。
“大长老。”
“那混沌古剑……”
“这可是咱们仙剑宗镇守了几千年的至宝啊。”
“就这么让他拿去当武器了?”
“我们要不要想办法拿回来?”
静仪一巴掌拍在灰袍长老的后脑勺上。
打得他一个趔趄。
“拿什么拿!”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混沌剑灵是他一拳打爆的!”
“这把剑就是他的战利品!”
“他凭本事拿的,谁有资格说半个不字!”
她整理了一下衣袍。
“再说了。”
“叶玄是宗主的大弟子,是我们仙剑宗的大师兄。”
“他拿宗门的至宝当武器,这不叫拿。”
“这叫物归原主!”
“这叫名正言顺!”
“有他拿着这把剑,我仙剑宗以后还怕谁!”
灰袍长老捂着脑袋,连连点头。
“是是是!”
“大长老教训得对!”
“大师兄配这把剑,简直是天作之合!”
静仪压了压手掌。
“行了。”
“今天发生的事,谁也不许对外乱嚼舌根。”
“叶玄既然想继续伪装,我们就配合他。”
“谁要是坏了叶玄的计划,休怪本长老翻脸不认人!”
十名长老齐齐躬身。
“谨遵大长老法旨!”
静仪挥了挥手。
“撤。”
“都轻点。”
“别吵醒了叶玄睡觉。”
十一道身影蹑手蹑脚地转过身。
连灵气都不敢动用。
生怕弄出一点动静。
他们踮起脚尖,一步一步往广场外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