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红卫终于不用应付这个烫手山芋了。
赶紧让开位置。
秦黛爬上去,就看到年轻的妇女怀里的小孩,还在无休止地抽搐。
这是高烧惊厥引发的抽搐。
得赶紧退烧。
可当下也没啥好的药。
“把孩子侧躺,时刻盯着孩子嘴里有没有痰等异物,一旦发现就清理。”
“康子,找条毛巾,弄点水来,先给孩子擦着降温,然后快速开车去医院。”
这么小的孩子也不适合用安乃近。
这玩意对脏器损伤太大。
得打退烧针。
康红卫照做。
大卡车进城不方便,就换吉普车。
车上。
秦黛随时观察孩子的情况,又扭头看向六神无主的妈妈,“孩子烧了几天了,为什么烧?”
孩子妈妈可能长时间煎熬,脑子反应慢半拍。
好一会才开口,“两天了,刚开始有点小咳嗽,就找了点药吃。”
“后来咳嗽渐渐没了,但烧起来了,村子里也没啥好药,我们用土法子降温,降不下来。”
“没办法我就想着送医院。”
孩子发烧一般有两种情况。
一种是肠胃性,一种是病毒性。
这孩子也不到三四个月大,吃不了辅食之类的。
那就是病毒感冒。
好在有意识送医院,要是再拖下去,孩子得烧成肺炎,外加脑膜炎。
那样都活不成。
“你家人呢?”秦黛时刻关注孩子的情况。
“死了。”年亲妈妈眼里闪过一丝愤怒,说出的话干巴巴的。
看来在婆家过得不好。
而且这怀里的孩子是儿子。
这年头,也不对,是不论什么年代,儿子都比女儿精贵。
这话好多人不爱听,但事实就是如此。
老觉得儿子胜于一切,但谁能想到,养儿未必能防老,还会啃老。
甚至啃死爹娘。
“别急,很快就到了医院了。”
有些事不需要多问。
问了没用。
她又不是救世主,非要肩上再扛这对可怜的母子。
十几分钟后,就送到了县医院。
年轻妈妈出来的匆忙,兜里的钱根本不够。
秦黛给了她十块钱。
“我不能要。”
“谁都有难处,这十块钱就当是我给孩子的见面礼。”秦黛心善了一回。
给了钱,就带着秦玉和汤圆离开了。
出了县医院,三人没有立即往回赶,而是打算找个国营饭店带点吃的回去。
只是刚走了两步,路被人挡住了。
“走路没长眼,我小皮鞋都被踩坏了,你们咋赔?”
秦黛抬眼一看。
面前站着三个男人,为首的衣服敞着,露出排骨似的胸膛。
嘴里叼着烟,眼神滴溜溜转着,一看就不是啥好东西。
碰瓷惯犯。
“汤圆,把人挪边上,别妨碍咱们去买饭。”秦黛懒得动嘴皮子。
这个时期,有不少人没正事干。
走街串巷,故意找人麻烦。
有些人怕麻烦,还真会被人给讹了。
汤圆看上去人畜无害,但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男人只觉得眼前一黑,下一秒,人就跪在了几米外的树下。
刚要张口,两道身影飞快窜来,满脸懵逼的他连带两个当背景板的小弟就被送去了小巷子。
砰砰几拳下去,他们彻底成了三滩烂泥。
“解决了。”汤圆还是那副惜字如金的高冷样子。
秦黛都没往巷子多看一眼,生怕脏了眼睛。
用票和钱买好了饭,三人四十多分钟后就到了约定的地方。
在看到康红卫嘴角青肿,额头长包后,秦黛三人满脸诧异,“遇到劫道的了?”
不应该呀。
手里有武器,康红卫和周铮都是当兵出身,武力值摆在那。
谁敢晴天白日动手。
“没有。”康红卫十分丢脸,连香喷喷的饭都没想法。
而是捂脸,又捂伤的。
忙得不可开交。
“康红卫,你真他娘丢老子的脸,这才离开我多久,身手倒退这么多。”
忽然,声音如洪钟,但个头不算高,巧克力肤色的男人站在了秦黛三人面前。
三人不自觉戒备起来。
这人是高手。
十米内取人命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老班长,别说了。”康红卫更觉得没脸见人了。
背着身,当鹌鹑。
屁股挨了一脚,整个人被踹进了沟里,吃了一嘴的土。
“自己不如人,还不让说了,几个小喽啰都能把你打得嗷嗷叫,你以后别跟人说,你是我带的兵。”
巧克力肤色的男人骂骂咧咧。
下一秒,在看到秦黛三人时,立马换上了笑容。
“你就是百川媳妇?”
秦黛点头。
男人哈哈大笑,“百川这小子眼光真不错,弟媳妇你好,我叫孙尚武,是百川服役期间的班长。”
原来都是熟人局。
还以为被人暗算了。
“孙哥好,刚好我们从县城买了不少饭,咱们一边吃一边聊。”
秦黛脸上的戒备消失,换上了笑容。
一行人找了个空地坐下来。
桌子都是就地取材,用石头搭建的。
孙尚武主动提及围追他们的人,“我来的路上查了那帮孙子的底细。”
“他们住在刁家村,整个家族都姓刁,都以种地为生。”
“但村里总有那么几个刺头,觉得当下的日子不好过,仗着手里有几把抢,就干起了拦路堵截的事。”
众人听得倒吸一口冷气。
都说厉百川是金凤城的一霸,但他也仅仅是行事作风强势点。
可没说抢劫就抢劫。
违法犯罪的事坚决不干。
这帮孙子倒好,力量不大,野心不小。
“就没人管管?”康红卫一边抽冷气,一边问。
孙尚武是真饿了。
三两下一铝制盒米饭混着肉菜下了肚。
他把吃饭当做任务,什么苦辣咸,根本不考虑。
能填饱肚子就行。
“谁管,这几年什么形势你们都清楚,还目睹过,革会的那帮人跟狗似的,逮着人就咬,就打。”
“刁家村领头的这几个混小子在县革会有人,有句话说的好,县官不如现管。”
“他们沆瀣一气,把给国家拉东西的司机搞得苦不堪言。”
“有人去上报,革会只手遮天,连公安特警都没办法。”
“部队又驻扎的远,管不了这些,这就形成了死循环,要么吃大亏,要么捅翻天。”
孙尚武提起这事,昨天发泄的气又重新回来。
刚才吃的饭竟堵得胃难受。
想当初他在部队立大功,可以留在提干,继续往上走。
可家里突遭变故,没办法选择转业到地方。
经历了多少让他憋屈的事情。
可他能咋。
掀翻天吗?
所以委屈憋了好些年,今天终于找到发泄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