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时御眯起眼睛。
“那你对我的要求,是在报复我?”
姜淼眼神里充满茫然。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因为——”
凌时御将后面的话狠狠咽下去,噎得胸腔一阵发堵。
姜淼显然是在报复他。
但她的做法却无可指摘。
她已经尽己所能地‘报答’他将她从沈予珩那里救出来的恩情。
穿着自己讨厌颜色的衣服,吃自己讨厌的食物。
甚至在明明知道真相之后,还故作轻松,装作泰然自若。
但凌时御想错了。
姜淼是真的泰然。
“我并没有想要改变任何人的想法,我更没有这个能力。”
“凌时御,我能做的只有祝福你,希望你找的下一个替身更让你满意。”
“另外,走廊房间里那些狗狗,如果你已经厌弃它们,希望你给它们找新的归处。”
“不要让它们满怀希冀注视着你,得到的只是你厌恶的眼神。”
那些成年的狗已经不是凌时御心里的‘大王’了。
可惜小狗没有心事,还一意孤行把凌时御当成它们的主人。
每每见面,还热情地往他身上扑,摇着尾巴极尽讨好。
凌时御脸色愈发难看起来。
剩下的最后几天时间,看来姜淼已经不打算跟他好好相处了。
姜淼已经跟祁肆联系过。
甚至约定好时间,告诉他哪天过来接她回去。
祁肆的声音愤怒——
“这个该死的凌时御,跟沈予珩能玩儿到一起的果然不是好东西!”
“淼淼,以后我会保护你,再不会让你发生任何意外,我发誓。”
姜淼莞尔。
“我又不是什么国宝,不会再有人这样偷走我,你放心吧。”
“机甲课上记得注意安全,不要分心了。”
姜淼愈发感受到这是一门极其需要精神力的课程。
不由得多啰嗦了两句。
电话另一边声音顿了顿,突然软了起来。
“宝宝,你这样叮嘱我好像我的女朋友啊。”
祁肆声音都不由得压低,磁性撩人。
姜淼无奈:“帮我也给宋颖姐姐带声好,叫她也注意自己的安全。”
祁肆:“……”
果然不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偏爱。
电话堪堪挂断,门外就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凌时御听到对方煲电话粥的声音,只觉得心中那本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要被抢走。
而当他从录音中发现他们已经安排好了时间。
那种紧迫感更让人不安。
姜淼对上凌时御的黑沉入一潭死水的眼波,问道:“你有什么事情?”
凌时御依旧沉默。
这一刻,他是想要求救的。
他心里的伤口因为姜淼刺激得发疼,陈伤更难愈合。
姜淼却漠然地注视着他。
这一瞬间,凌时御明知道眼前的人不是周倩。
心中却生出年少时做错事情想要道歉的冲动。
但他清晰地知道他早不是不知事的少年。
他的道歉也未必会得到对方的原谅。
凌时御转而用更强硬的语气说:“姜淼,我决定延长你跟我在一起的时间。”
他试图用强硬的方式留下姜淼。
果然姜淼皱起眉头。
“你是想要出尔反尔?”
姜淼抬头看去时候,眼角余光忽然瞥到凌时御的耳垂。
冲动之下他狠狠将那枚黑色的耳钉扯下。
耳朵打了洞却没有妥善对待,已经有些发炎了。
红肿得甚至有些可怖。
他却一直放任没有处理。
姜淼这一刻觉得,他真是疯了。
她心脏像是沉入冰凉的湖水里,有那么一阵喘不上气来。
但很快,她调整好状态。
跟个疯子有什么可计较的。
她从柜子里拿出医药箱,看着凌时御道:“坐在椅子上。”
凌时御身形一顿。
心中那股强硬突然被打破。
像是坚硬的鲁博特之泪被突然掐住尾部。
他的坚硬一触即碎。
姜淼指尖轻轻扳过他侧脸。
给他血淋淋的耳洞上了消毒水。
精致秾丽的脸绷着,有些严肃。
琥珀色的眸子也凝重。
凌时御心中蓦地一软,突然情不自禁抱住姜淼的腰。
姜淼身材娇小而纤细,薄薄的身体被凌时御轻易地圈住。
但她实在太纤弱。
凌时御心中生出强烈她会从自己身边溜走的预感。
所以他抱得愈来愈紧。
姜淼皱眉:“凌时御,放手。”
她真的生气了,声音都很低沉。
凌时御却开始耍赖。
“我不要放开。”
他侧脸贴在姜淼柔软的肚子上,鼻息间是她身上萦绕的香气。
凌时御不由得想起那个绮色的梦境。
这一刻,他没有把姜淼当做替身。
而是实实在在把她当成姜淼来对待。
“我只是想留你在我的身边不想要你离开而已,你能不能大发慈悲,别跟祁肆在一起?”
“那个粗鲁野蛮的东西有什么好的?”
“淼淼……”
凌时御的理智已经瓦解。
他握住姜淼柔软的掌心猛地将人拉入怀里。
少女下意识握住凌时御宽厚的肩膀,可身形稳住,膝盖一软却坐在了凌时御的怀里。
凌时御睫羽一颤,下一秒乘胜追击,将她禁锢在怀里。
姜淼对于他的哀求只觉得背脊发凉。
“祁肆?你为什么突然提到他了。”
“所以,你是在门外偷听了很久,还是你在我房间里放了东西。”
话音落下,凌时御的手臂蓦地一滞。
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也对,凌家这种科技方面发达的家族,家里有点隐秘的电子设备太正常不过了。
但也说明。
姜淼从踏入这别墅开始就没有一点隐私可言。
“你一点都不懂得如何尊重别人,凌时御。”
姜淼的眼神里没有愤怒,而是浓浓的无力与失望。
凌时御的手臂被推开,姜淼从他的腿上站起来。
“凌时御,你什么时候懂得尊重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吧。”
剩下的几天,姜淼如同以往一样。
穿着凌时御喜欢的白色长裙,吃着他让姜淼吃的食物。
原本应该是赏心悦目的事情,现在对凌时御来说甚至算得上煎熬。
当他终于想清楚,自己一直在用伤害姜淼的方式获取满足时。
他们的相处已经接近了尾声。
祁肆来了。
他像是一阵狂烈的风拂过。
满园的花枝子颤动的厉害,像是在欢迎他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