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时御不知道这件披肩姜淼从何而来,但可以肯定的,这不是他准备的衣服。
白色的长裙外披着这件披肩。
就像是一片纯白的新雪上被踩踏了肮脏的脚印。
凌时御的反应像是秩序期的孩子遭到了违背。
他走到姜淼跟前,伸手握住了姜淼的披肩。
“可是我觉得很漂亮。”
姜淼按住了他的手,琥珀色纯澈的目光盯着凌时御。
“你难道不觉得这颜色很活泼吗?”
“而且,我很不喜欢别人对我的审美指手画脚。”
“如果你真的受不了,不如把我送回学校吧。”
凌时御对上那双出奇镇定的眸子,心里某处像漏了个窟窿一样。
姜淼想要离开他。
虽然她住进别墅的时间很短,但凌时御已经离不开她了。
他喜欢每天跟姜淼待在一起,看着她就会很安心。
她穿着白色长裙的样子,在凌时御心底无疑是圣女的一般的存在。
即便他对姜淼产生过肮脏的欲望,他甚至全都压制住了。
他根本就没有伤害过姜淼,她竟然就想要逃离自己身边?
还在用试图激怒自己的方式。
现在,凌时御稍微同意沈予珩的话了。
姜淼她是聪明的,她最聪明的地方在于如何精准踩踏他的雷区,用他最不喜欢的事情来刺激他。
凌时御眼眸愈发漆黑。
“你答应陪我到开学之前,难道你要出尔反尔吗?”
“我的确答应了你。但现在,你的意思是陪伴你这期间我必须事无巨细全都听从你的话,包括衣服的颜色?”
姜淼的眼眸是平静的,仅仅像是跟他探讨这个‘幼稚过家家游戏’的规则。
“当然,你可以这样理解。”
“如果我说不呢?”
“姜淼,你应该知道,你一直有半条命被我握在手里。而你自由的另外半条命,是我救回来的。”
姜淼很容易地理解这话里的意思。
姜淼的奖学金向来是凌家发放。
自己的前途跟未来与凌家息息相关,可以说只在凌时御一念之间。
而另外一半自由的自己,则是被凌时御从沈予珩那里救回来的。
这么说来,只穿上一件自己讨厌颜色的衣服,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
姜淼忽然弯起唇角:“好,我答应你了。”
凌时御呼吸遽然滞住。
他皱起眉头,一时间捉摸不透姜淼的意思。
“你——”
姜淼已经从抽屉里面拿出敷药所需的东西。
然后脱掉了那件活泼颜色的流苏披肩,认真折叠好放在一边。
她拉过凌时御的手,低头帮他上好了药。
一如往常一样转身离开了。
凌时御的手被姜淼照顾的很好,短短时间已经消肿。
可莫名其妙地,凌时御的心口发痛。
不知道这病症是不是奇怪地转移了。
等凌时御追随姜淼的脚步跟过去,他从长廊里听到女孩的声音。
“姐姐,这件衣服还给你吧。”
“小姐,你这——哎呀,您这样尊贵的人,的确不应该拿我用过的衣服。”
“不是这样。”姜淼莞尔:“是我不需要了,它的颜色其实很漂亮。”
“好的,哦对了…花园里的花开了,我带您去看看?”
……
凌家并非存有贫民区才有的小白花。
他家里奇珍异草也不少。
只是花房那边凌时御不上心,园丁们也疏于打理。
但有几个佣人心中不舍得,经常去修剪一番。
虽说不是专业的,但悉心照顾多日花草也很茂盛。
姜淼跟着对方去花房看。
这里的奇珍异草很漂亮,鲜花娇妍姿态舒展,像是在贵族阁楼里伸懒腰的娇小姐。
姜淼弯腰在鼻息间轻嗅了嗅。
味道很清新甜美。
这世界上花的姿态有百种。
小白花固然姿态坚强傲人。
可谁说娇嫩的奇珍异草不值得人欣喜?
就在这时候‘哎呦——’一声响起。
姜淼朝着发声的方向看去,是两个女佣不小心撞在了一起。
他们两个搬着很重的粮食袋子,因为撞到对方撒了一地。
姜淼走过去想帮忙,可才一走进走廊,就听见‘嗷嗷嗷’的叫声。
姜淼用工具帮他们收起粮食。
这才发现这些竟然是狗粮?
“多谢小姐,我们来收就好了。”
“举手之劳。”姜淼问道:“这里有很多动物?”
有个佣人笑笑说:“是啊,这里……”
话没说完,便被另一个女佣打断:“小姐,马上就要用午餐了,您快回去吧。”
另一个佣人噤声,这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姜淼并没有多打听,很快就离开了。
来到别墅已经很多天,路线姜淼早就熟悉了。
她对那个地方充满了兴趣。
下午,闲来无事姜淼出去闲逛。
又回到了那个方向。
大概因为日头正盛,所以佣人们都去休息。
姜淼走进去的时候,这里并没有任何人看管。
这是一个很阴凉的走廊,走进去时她便听到了犬吠声。
姜淼屏住一口气,发现发出声音的竟然不是单个声音。
这里的狗恐怕不止一条。
等姜淼走进房间才发现,这里的狗狗很多。
白茫茫的一片,都是皮毛纯白如雪,没有一丝杂色的成年萨摩耶。
这些狗狗被专人养护,身体状态个个都很健康。
见到姜淼之后便朝着她奔过来。
姜淼当时便愣住了。
这些狗狗长得很像,说是复制粘贴也不为过。
【我靠?人有替身,狗也有替身?】
【凌时御,一款专注于替身并且很邪门的男主。】
【我想起来了,那天去温泉走廊的照片,凌时御是青少年时期,他身边的狗狗也是幼年期。】
【不是吧?这么说起来,这满屋子都是成年后被他抛弃的‘大王’?】
【啊啊啊狗狗好可怜啊!】
这时,姜淼身后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我就知道,你会忍不住跑到这里来。”
姜淼顿住脚步,听出是凌时御的声音。
她转过身看去,目光里是冷静镇定的。
弯起唇角,她又忽然露出笑容:“不是你说,这里我可以随便走动吗?如果你有很多见不得人的地方,应该提早告诉我才对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