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接到你的小妻子了
秦澄澄清的水眸掠过意外,愣在原地。
霍思琛缓缓走来,打量着她带来的东西。
眼前清雅高贵的霍思琛,和充斥着药味的病房显得格格不入。
秦澄眉头皱紧,声音不自觉地绷紧:“你来做什么?”
奶奶站在沙发前,看看霍思琛,又看看澄澄,还没有等霍思琛说话,她就埋怨地开了口。
“澄澄,你怎么跟小琛说话呢?他是你丈夫。”
秦澄顿时心里一堵,话不知道要如何说出口了。
她看着奶奶那张焦急全然为自己着想的脸,心里又愤怒又委屈,可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霍思琛怎么可以这样。
三年多来她提过无数次让和奶奶见面,他总是推脱说没有空。
现在要离婚了。
她希望奶奶忘记他了。
他倒是来了。
秦澄抿紧了唇,指尖都泛了白。
奶奶察觉到秦澄的情绪,自责的怀疑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导致了孙女和孙女婿闹了别扭。
老人家最怕的就是小辈因为自己闹了别扭。
秦奶奶浑浊的双眼有些放空,絮絮叨叨地说:“都怪我糊涂的,连着好几次都把别人认成小琛了。如果不是小琛今天告诉我,我都蒙在鼓里。”
“对了,连着几次跟你一起来的那个孩子是谁来着?我又想不起来了……”
秦澄的心揪了一下,眼眶一下红了,害怕奶奶看到的垂下眼睑。
霍思琛看了秦澄一眼,不高不低的接了一句:“是江愈白。”
“哦。”秦奶奶拍了一下脑袋,恍然大悟想起来:“是小白啊。”
霍思琛应了一声。
秦奶奶借着这个话题,说起江愈白小时的一些趣事。
病房里的气氛总算缓和些许。
秦澄不想在奶奶面前流露出负面情绪,转过身去,把东西拎到隔间小厨房,把袋子解开,将闸蟹、葱姜、油、醋之类的都拿出来摆上,又清理散落塑料和杂物。
手不时里不停的忙着,就是不再往霍思琛那边看。
病房里每日都有人打扫,即便秦澄有心做事,没一会儿事情还是都做完了。
她不好一直待在厨房,走出去刚站到沙发前,还没有坐下。
一杯水递到她面前。
她一愣,抬头。
霍思琛手里端着水杯,表情温温的,看起来极为体贴。
奶奶坐在沙发上,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有了笑意。
秦澄没好拒绝,接过来,喝了一小口。
奶奶就跟着催促道:“澄澄,忙完就快跟小琛回去过节吧。”
秦澄指尖攥紧水杯,站着没有动:“奶奶,我今年想陪您一起过。”
奶奶皱起眉,脸色黑了下来,起身端过她的手杯说道:“去忙你的,奶奶才不需要你陪。我在这里有一堆人陪着我,刚才护士长说,还要我去一起去大食堂包月饼,我忙着呢。”
说着,她把水杯放茶几上,又催促霍思琛:“小琛啊,快带澄澄走,别让你家人等久了。”
霍思琛不知不觉中,又站在了窗台那边,阳光打在他脸上,衬得他表情越加温和,嘴角一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看起来温润如玉,无辜的就是前来探望长辈的好女婿。
他适时走过来,语气无比自然:“那我们走吧。”
奶奶就又重新笑了起来,看着他们满眼欣慰:“这就对了,快走快走。”
秦澄站着还没有动,手指扣着掌心。
她是真的不想跟霍思琛回老宅,不想去面对那一大家子,不想再扮演那个懂事能干的霍夫人。
可她不能在奶奶面前暴露什么。
奶奶一直的心愿就是希望她有所倚靠。
奶奶的眼睛还看着她,浑浊的眼底带着期待。
秦澄抿了抿唇,那紧扣的手指终是松开。
她转身拿起放在柜子上的包,看向秦奶奶,声音轻柔:“奶奶,那我先走了。我会让护士帮您把闸蟹蒸了。”
奶奶假装嫌弃:“啰嗦,我才不要你管。”
秦澄笑了笑,往病房外面走,霍思琛跟在身后,也对奶奶说:“奶奶,那我下次再来看你。”
人是在跟奶奶打招呼,礼节挑不出错。可秦澄瞧见他跟林媛音爸爸和吴瑜玲说话的模样,那是真的亲和,谈笑间自然得很。
跟奶奶说话时却完全不同,疏离又带着点克制,不像对待长辈,倒像是遇见了年纪大的员工。
客客气气的,全是装出来的样子。
秦澄眼底的落寞就更深了一分,到快要走出门口的时候,奶奶喊住了她。
“澄澄,小兔崽子,你走那么快做什么,牵住小琛的手啊。奶奶平常是这么教你的吗,对待自己丈夫怎么能凶凶火火?”
老人家的想法很简单,自己得了病不知道还能活多久。
秦澄身后空无一人,等她走了,秦澄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丈夫。
夫妻关系是经营出来的,女人太强势肯定不行。
可她不知道内情。
秦澄指尖一顿,无法和霍思琛再牵手。
她的脑海里会不自觉浮现出,霍思琛在这之前才牵过林媛音的手。
这时,霍思琛回头对秦奶奶笑了一下,自然的从后牵住了秦澄的手:“奶奶,你误会了,澄澄她平常都挺温顺的。”
说着,看了眼秦澄补充:“像是兔子。”
他没有说谎,以前的秦澄像是兔子乖巧听话,最近的秦澄像是逼急的兔子,想要跳起来咬人。
霍思琛的手干爽细腻,被包裹住的感觉刚好,秦澄手指还是不适的动了动。
她和霍思琛之前从未有过种牵手。
秦奶奶听霍思琛这么说,更加高兴了,佯装生气的看了他一眼:“小琛啊,你可不能太宠着这个丫头。”
就这样,在奶奶的目视下,秦澄和霍思琛手牵手下了楼。
等到一楼经过花园的时候,人多了起来,秦澄才不自然的将手抽了回来。
霍思琛见手里落了空也不在意,只是淡淡瞥了秦澄一眼。
两人再抬眼时,都不约而同看到了温淮肆。
男人坐在一条长椅上,眼睛被白纱蒙受着,像是在晒太阳。
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小臂线条。
他就那么安静的坐着。
秦澄蔷薇色的唇瓣一抿,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想到温淮肆说她没有骨气的语气神情,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心虚。
她很快把目光收回来,垂下眼。
霍思琛没有注意秦澄的异样,直接朝温淮肆走过去,站定后点了点下颔,打了个招呼:“我走了。”
显然他来的时候,也和温淮肆打过招呼。
温淮肆坐着没有动,甚至身体微微往后,整个人慵懒的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白纱落在秦澄身上。
“接到你的小妻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