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杀人放火金腰带
赵三德看清那张脸之后,整个人先是一愣。
随即。
一股邪火从心底蹿上来,把刚才那点惊吓全烧没了。
尼玛的!
白天在码头上被他骂得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臭苦力,居然敢闯到这里来。
“草你妈的!”
赵三德提起裤子,指着李甲破口大骂起来。
“你个死苦力工,你想干嘛?你想造反吗?你他妈知不知道老子是谁?
老子是外港码头的监工,你不想在码头混了是不是?信不信老子明天就让巡捕房去你家拿人!”
李甲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他脚步一展,整个人从门口直扑过来。
托颅贯耳!
又是伏虎拳杀招打出。
这一拳跟刚才打那两个打手时完全不一样。
刚才那两拳是快,是猛,但还留了几分余力。
这一拳是全力出手。
只见李甲腰胯先转,脊背像一条大龙拧过来,力道从脚跟一路递到拳锋,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绷紧了,把这段时间来打熬出来的功夫底子全灌进了这一拳里。
转眼间!
李甲的拳头,已经砸在赵三德胸膛正中间。
咔嚓!
一声沉闷的骨折声在屋子里炸开。
赵三德的胸骨像是被人拿大锤砸中的瓦片,碎得乱七八糟,整个胸膛往内塌陷进去,印出一个拳头的凹印。
他的身体往后飞出去,重重砸在床上。
“哇呀!!”
赵三德仰面躺在断床板上,嘴里涌出一大口血,顺着下巴淌了一脖子。
“你...你....”
他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有咕噜咕噜的血泡声。
他那胸膛塌下去的那个凹印,再没有起伏过。
眼看是活不成了。
床上那个女人浑身光着,缩在墙角被子里,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活人在她面前被一拳打死了。
“杀人....”
她吓了一大跳,正准备尖叫出声。
只不过。
李甲没给她叫出来的机会。
他一不做二不休,身影闪过去,手起拳落,那女人的尖叫声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就永远卡在了嗓子眼里。
紧跟着。
他回过身来,地上那两个打手正挣扎着想爬起来。
一个已经撑着胳膊支起了半个身子,张着嘴想要喊救命,而另一个爬到了门口,手指头已经扒住了门槛。
李甲几步赶到,一脚踩在那个正要往门外爬的打手后背上,伏虎拳照着后脑勺砸下去。
砰!
那人下巴磕在门槛上,嘴里喷出一口血水,整个人瘫在门槛上不动了。
另一个打手吓得魂飞魄散,还没来得及求饶,拳锋已到面门。
噗!
一声闷响过后,脑袋软塌塌地歪向一边。
屋子里安静了。
李甲站在屋子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两个拳头上全是血。
火苗映在他脸上,跳动的光影,把他脸上狰狞的表情撕成一块一块的。
两个呼吸之后。
那股子上头的杀意才慢慢消退下去。
李甲强逼自己冷静下来。
他站在原地,脑子里念头飞快地转。
“杀人了?怎么办?哼!这世道,不是别人杀我,就是我杀别人,有什么大不了的!
这里的话,伪造成遭了贼人,谋财害命的样子,就妥了!”
想到这里,念头一定,他飞快行动起来。
他蹲下身,先把赵三德的尸体翻了一遍。
衣襟里摸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打开一看,银光闪闪的,里面躺着好几块大洋,还有几枚铜板。
他把钱袋揣进怀里,又在赵三德的腰间摸了摸,翻出一个小布袋,里面也装着几块大洋。
接着。
是那两个打手。
这两个人身上没多少值钱的东西,但凑起来也有几个铜板和两块大洋。
最后,是那个女人。
她的衣服搭在床边的椅子上,李甲翻了一遍,没找到钱袋,只在枕头底下摸出几枚铜板。
他把搜出来的钱财归拢到一起。
就着油灯的光数了数。
十块大洋,外加几十枚铜板。
李甲攥着那十块大洋,手心沉甸甸的。
十块大洋。
他在码头扛一天货,累死累活,就挣几个铜板。
刨去吃食和武馆的月费,一个月下来能攒下多少?
一块大洋都攒不下。
这十块大洋,够他跟李宜吃一年了。
他把大洋和铜板尽数塞进怀里,用粗布裹好,贴身藏严实。
末了。
他用袖子擦掉拳头上的血,又顺手把翻动过的东西归拢了一下,弄成像是有人匆忙翻找钱财的模样。
弄完这些,他不敢多留。
他把门板虚掩上,闪身出了门。
巷子里安安静静,头顶上的月光被两边的屋檐切成一条窄窄的白线。
夜风灌进巷子里,把地上的碎纸片吹得沙沙响。
李甲的身影很快没入了巷子深处的黑暗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
没多久。
李甲回到了自家门口。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把身上的煞气一点一点收起来。
他抬手搓了搓脸,又整了整衣领,把短褂上沾的几点暗色痕迹用袖子蹭了蹭,这才推门进去。
屋子里。
李宜正坐在油灯底下,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样。
听见门响,她猛地抬起头来,蹭地站起来,几步就冲到了门口。
“哥,你回来了!”
她上下打量着李甲,目光在他身上来来回回地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紧张。
“你没事吧?”
李甲咧嘴笑了一下,摊开两只手,原地转了一圈给她看。
“都跟你说了,只是出门办点小事,你还不信。
你看,我哪里像是有事的样子?”
李宜拉着他往油灯底下走了两步,凑近了左看右看。
确实没看见什么伤,衣裳也没破,脸色也正常,跟平时从码头回来差不多。
她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塌了下去。
“什么小事要大晚上出去办?”
“码头有个工友家里出了点事,我去帮忙搭了把手。”
李甲随口编了个由头,说得轻描淡写。
“帮完就回来了,能有什么。”
“好啊,没事就好!”
李宜长松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