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你小子,可让我们好找啊!
第二天一早,李甲就出了门。
天还没亮透,巷子里灰蒙蒙的,脚下的青石板路被露水打得湿漉漉的。
他揣上两个昨晚剩下的杂面馒头,一边走一边啃,赶到精武门的时候,馒头刚好吃完。
进了武馆的大门,演武场上已经有不少人在练功了。
呼呼喝喝的声音此起彼伏,木人桩被砸得咚咚作响,石锁落地的闷响一下接着一下。
晨光从东边的屋檐上漫过来,把整个演武场镀了一层淡金。
王大柱正抱着胳膊在演武场边上走动,时不时停下来纠正某个师弟的姿势。
李甲走进演武场的时候,王大柱正好抬起头来。
两人的目光碰了一下,王大柱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就算是打了招呼。
冷淡得很。
李甲也不在意。
外门弟子嘛,三个月之后能不能留下来都不知道,犯不着太热络。
他自顾自走到演武场东边那个角落里,开始站桩。
他姿势一摆出来,感觉跟昨天完全不一样了。
他脚下就像扎了根,脚底板贴着地面,五个脚趾头微微抓地,稳稳当当。
他刚站了没一会儿,演武场那边传来一声“咦”。
王大柱转过头来。
他刚才正给一个师弟纠正伏虎拳的起手式,余光扫到李甲这边,手就停在了半空中。
他转过身,往李甲这边走了两步,站住了,又看了几眼。
昨天这小子站桩,站不到二十个呼吸就开始抖。
现在往那一站,脚下生根,姿势四平八稳。
混元桩的架子,已经端端正正地搭起来了。
这不是瞎蒙的。
这是入了门。
王大柱皱了皱眉,大步走了过来。
他绕着李甲走了一圈,上下打量,看得仔仔细细。
“你这是什么回事?”
王大柱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惊疑。
“怎么一天不见,你站桩就入门了?”
李甲姿势不变,只是咧嘴笑了笑,随口道。
“我昨晚回去琢磨了一晚上,脑子灵光一闪,便找到了窍门。”
闻言。
王大柱脸上的表情更加惊疑了。
这小子昨天站桩是什么德行他是亲眼看见的,歪歪扭扭不成样子,现在就过了一晚上,桩架子端得跟他当年练了大半个月似的。
“是吗?”
王大柱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好一阵。
他嘴上没多说什么,心里却在暗自琢磨。
难道我看走眼了?
这家伙难道是个天才?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忍不住又看了李甲一眼。
“你那伏虎拳练得怎么样了?打两招给我看看。”
“好嘞!”
李甲应了一声。
他走到空地中间,深吸一口气,脑子里把伏虎拳的招式过了一遍,然后开始打拳。
这一打就露了馅,跟昨天一样,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整套拳打下来,别说什么虎形虎意了,连个顺畅的架子都搭不起来。
王大柱看着,眉头越皱越深。
看完之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摇了摇头。
他心里想着。
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瞎猫碰见了死耗子,站桩给他撞对了门路。
但这拳法,一看就是没天赋的。
王大柱只当李甲是走了好运气。
他摆了摆手。
“行了,你接着练吧。”
说完,转身走了。
李甲也不解释。
演武场最里头那棵老槐树底下,霍行甲躺在竹摇椅上,手里攥着旱烟杆。
刚才王大柱与李甲的话,他听见了,也睁开眼看了几眼。
李甲站桩的架势,他看到了。
四平八稳,确实入了门。
但他看完之后,又把眼睛闭上了。
运气好罢了。
站桩这东西,有时候确实能蒙对,身体突然开了窍,姿势就摆正了,不算稀奇。
至于天赋嘛。
呵呵.....
要是真有练武的天赋,拳法不会打成那样。
霍行甲把旱烟杆叼回嘴里,摇椅轻轻晃了两下,不再看了。
李甲知道他们心中所想,他也不解释,站桩一会,把身上的气血调动起来之后,便开始练拳。
一上午,就这么一拳一拳地磨。
练到中午时分,演武场上的人渐渐少了。
李甲还在角落里打拳,后背湿透了,两条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他收了拳,喘着粗气,往面板上扫了一眼。
【伏虎拳:未入门lv1(30/50)】
三十点了。
还差二十点。
今晚拿结算奖励,应该就够了。
今晚,就可以把伏虎拳练入门。
他把这个念头在心里定下来,拿袖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转身往外走。
出了精武门,在街角那个包子摊前头花了几枚铜板,买了两个杂面馒头。
卖包子的大叔已经认识他了,见他这两天来得密,想捞个熟客,便多给了一个。
李甲道了声谢,三口两口把馒头吞了,又借摊子上的水瓢舀了半瓢凉水灌下去,就算是解决了午饭。
吃完,抬脚往码头走。
从精武门到外港码头,走最近的路,得穿好几条巷子。
这些巷子窄,两边的墙又高,头顶上只有一线天。
白天走还好,到了晚上,这些巷子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拐过两个弯,走到一条窄巷子中间的时候,他脚步猛地顿住了。
前面巷子口,站着几个人。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也晃出了两个人影。
前后加起来,七八个人。
为首的是个尖嘴猴腮的瘦子,嘴里叼着一根草,正是那天晚上被他揍得连滚带爬的鳄鱼帮瘦子。
瘦子把草根从嘴里拿下来,往地上啐了一口,脸上挂着一副要笑不笑的表情。
“小子,可让我们一顿好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