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你有资格做她老公?
陆景深回过神。
小叔水性也很好。
有他在,谢听晚应该不会出事。
这么想着,他稍稍放下心来,赶紧跑去找医生。
而另一边。谢听晚的身子越来越轻,控制不住地往下沉。
意识正一点一点从她身体里剥离。
就在她几乎要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一道有力的臂膀猛地从身后箍住了她的腰。
那不是柳依依那样往下拽的力量。
而是向上,坚定地,不容抗拒地向上。
她想睁眼看看,却没有一丝力气,只感觉到那只手臂紧紧锁着她,将她用力托起。
很快,她便被托出了水面。
“小晚,醒醒。”
胸腔被一下一下按压着,力道不轻,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急切。
“睁开眼睛看看我,不许睡,听见没有?”
男人的嗓音低沉而紧绷,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咳咳!”
谢听晚被迫呛出两口水。
她想睁开眼,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
模糊的视线里,她看见一张逆光的脸,水珠顺着他的脸庞滴落,砸在她脸上。
男人的五官精致,眉头却拧得很紧。
那双一贯沉稳的眼睛里,竟有她从未见过的恐惧。
“小晚。”他又喊了一声,掌心贴在她脸上,轻轻拍了拍,“听话,看着我,不许睡!”
他的掌心很凉。
可触碰到她皮肤的那一刻,却瞬间点燃了她尘封已久的回忆。
那是大一那年的夏天。
她参加学生会组织的夏令营,地点在一处环境优美的湖边。
临近傍晚,有个同学提议要吃烧烤,材料他们都从家里自备,就是炭火不够,需要几个人去山上捡点。
谢听晚刚好是其中一员。
一开始,她跟着大部队走,还算平安无事。
后来有个同学总嚷嚷饿,她想着加快速度,便独自跑到一条小溪边去捡。
那里的柴火多,可地形很陡峭,不太好走。
再加上天黑路滑,她脚下一个踩空,整个人栽进了水里。
那次也是同样的感觉。
水灌进来,肺快要炸开,意识一点点往下沉。
就在她以为自己快要死掉的时候,忽然有人跳下来救了她。
那只有力的手臂很温暖,从身后环住她的腰,将她拖上岸。
见她一直不醒,那人便给她做起了人工呼吸,拍着她的脸,急切地喊道,
“小晚,醒醒,别睡!”
那个声音很低哑,也很好听。
和现在这个声音……有点像。
再后来,她在帐篷里清醒过来。
睁开眼的那一刹那,看到的却是陆景深。
他就坐在旁边,神情紧张,衬衫上还有没干透的水渍。
见她醒过来,陆景深一把将她抱住,“太好了,你真的没事。”
那时候,他是真的害怕会失去她,连语气都是藏不住的恐慌。
自那以后,所有人都说,是陆景深救了她。
就连谢听晚也是这么认为的,一直把他当作救命恩人对待。
所以才会在他说想要丁克时,一直忍让顺从着。
思绪骤然被拉回现实。
谢听晚清醒过来,小脸惨白,冷的浑身直发抖。
她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
直到陆景深带着家庭医生匆匆赶来,她才回过神,想起刚才在湖里发生的一切。
陆景深也望了过来。
四目对视。
谢听晚的眼神里,没了往日的依赖,只有一片漠然。
陆景深的心脏一疼,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悄无声息地消失。
“景深,你还愣着干什么呢,快点带医生给依依看看。”
陈玉芬的声音唤回陆景深的神志。
他连忙带着医生走过去。
谢听晚牙齿冻的直打颤,分不清到底是身体冷,还是心冷。
直到她的后背一暖。
一件檀木香的西装外套披在她的身上,替她挡住了狼狈,也隔绝了外面的冷意。
“还好吗?”男人紧张的声音响起。
谢听晚抬眼望去,撞上陆知衍那紧张的眼眸,摇了摇头。
“小叔,咳咳,我没事。”
可她的状态明显不好,“我去找医生给你看看。”
“不用。”谢听晚扯住他的衣角,眼里多了一抹恳求,“能带我离开这里吗?”
她实在不想看到陆景深跟别人秀恩爱。
多看一眼。
就觉得心烦。
陆知衍看着她憔悴的小脸,抿着唇,点了点头。
二话不说,一把将她弯腰抱起。
谢听晚的身子很轻,轻到他一只手就能托起。
甚至都不敢用力碰,生怕会碰坏。
陆景深看到这一幕,眼里迸发强烈的醋意。
他是忽视了谢听晚。
但并不代表他不在意。
尤其看到有别的男人靠近她,更觉得难以忍受。
想着,他大步冲上前,拦住了陆知衍的脚步。
“小叔,您还是把她交给我吧。”
声落,男人冷冷抬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中染上噼里啪啦的火花。
一股压迫感强烈袭来。
陆景深站在他面前,只觉得矮了半头,方才那点强硬劲瞬间消散。
“滚!”
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写满了男人此时的不满。
陆景深吓得浑身发抖,却仍硬着头皮说,“小叔,多谢你刚才救了听晚,但我才是她的丈夫,接她回去照顾是我的权利。”
说这话时,他连头都不敢抬。
生怕会触怒对方。
在场的众人也跟着他大气都不敢喘。
能出现在这里的都是非富即贵的商人,有的家世很显赫,是纯纯的二世祖。
但陆知衍不一样,他是陆家的掌权人,手握江城的经济命脉,狠厉毒辣的手段更是响彻商界,无人敢招惹。
面对这样一个人,他们连直视的勇气都没有。
陆知衍俊脸冰冷如霜,黑眸微微一眯,绽出锋利的寒芒。
“你哪来的脸,还敢说你是小晚的丈夫?”
“刚才在湖里,你明知道她不会游泳,却弃她不管不顾,去救别的女人,这样一个懦弱没有担当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做她的丈夫?”
陆景深心头一颤,咽了咽口水,心虚的不敢抬头。
这件事,确实是他对不起谢听晚在先。
但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小叔,这件事等小晚醒了我自会跟她解释……”
“不必了,她不想听。”
陆知衍冷声打断,抱着谢听晚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