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陈，你那个薄利快餐店，有多大规模了？”
许建军试探问道，他是不愿相信陈枫会忽然转性，还把餐饮买卖做得红红火火。
“嘴上说不牢靠，我带你去看看！”
陈枫扶着许建军打车，直奔县医院门前的薄利快餐。
从第一家门店开始，两人兜兜转转跑了快俩小时，才把各处档口铺面看完。
到最后来到二中那边，遇到正在备料的肖云，许建军赶忙上前喊人，还把肖云弄的一头雾水。
“三儿，别给他喝多了，你看看浑身酒气，喝点刚熬的绿豆汤解解酒！”
许建军大口喝完一碗绿豆汤，刚好遇到学生放学，于是亲身经历了下课半小时的抢饭浪潮。
不愧为全县城一流的中学，下午还有不少窗口对外售卖餐食。
在诸多档口之中，薄利快餐的烤肉拌饭卖得最好，三大桶米饭卖得干干净净，那速度快得出奇。
这要是放在招待所，够卖一天的，还得有剩余给后厨伙计们自己带回家分了。
招待所与薄利快餐相比就是绣花枕头，别看待在灯明瓦亮的大厅里，领着十几个伙计的厨师团队干活，许建军哪里见过被学生簇拥包围的景象。
“肖姨，就这一会儿卖了多少？”
肖云拿来账本，认真核对说道：“一共三百四十份，刨去人工和材料钱，差不多对半挣。”
“这么多？一份两三块钱的东西，利润还能对半开？”
许建军彻底服了，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陈枫不仅能做到高利润，还能无限压低成本，连价格都足够低。
期间忍不住尝了口所谓烤肉，就是用铁板煎出来的厚实肉排，鲜嫩多汁还不会放油，非常适合孩子们吃。
“大舅哥，我在菜市场那边有专门负责配送的员工，保证每天的菜又新鲜又低价，只要数量上去，价钱都好说！”
陈枫的话真真切切，许建军从胡涛那边听说些动静，说他妹夫买了许多三轮车，送给大家专门用来运菜，价钱虽低了些，但量比他们之前要多几倍。
一家吃饱不算好，带动大家共同富裕，菜市场那边人人都觉着陈枫有本事，愿意跟他干。
许建军缠着档口的员工问了些细节问题，每一样都回答得没有瑕疵。
“她们进行过培训？”
这种培训通常是大酒店或者国营馆子才有的，许建军万万没想到快餐店也会培训。
“提高员工素质，以后升职加薪好快速适应新岗位。”
陈枫没多往下细说，目前还没想好怎样提升员工的职位级别。
单单是今下午所见到的情景，就把许建军那点微不足道的骄傲给打击得粉碎。
招待所带来的身份，头戴高帽子的大厨，似乎没有快餐店员工快乐。
顾客的笑脸、吃到美味饭菜的享受表情，是对厨师最好的褒奖。
两人返回家属院，天已经黑了，家里做好一桌菜，就等他们回来。
半路上陈枫悄悄给家里通过电话，说带着许建军去散散心，不然许全都要报警去找人了。
“建军，你跑哪儿去了？招待所改制，咱们可以想办法！二十多岁的青年，怎还能沉不住气！”
饭桌上，许全训许建军，陈枫一直捂着嘴不敢笑。
许红豆嗔怪地瞪他一眼，小声问两人去哪了，大哥回来时的脸色挺不错，没有沮丧的表情。
“我带建军哥去快餐店那边巡视来着，建军哥答应帮我忙了，不然摊子铺开，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陈枫一句话，桌旁许建军父子俩全呛得咳嗽。
许建军刚想解释，陈枫就先拿话把他堵回去：“工钱暂定，毕竟是自家人，等红豆生完孩子，我俩去南方考察学习，为大酒店做准备。”
“大酒店？好大的口气！你知不知道县城里还没有一家个人开的大酒店？”
充其量是大老板接手国营馆子，半改半送的开张，每年要交给政府一部分分红的。
大城市有，但林东县绝对没有，开大酒店要太多钱，还要占据有利位置，所需考虑的事太多。
许全并不知道陈枫和李有民的约定，对这个异想天开的想法持怀疑态度。
“叔敢不敢打赌？我要是开成了，就许我改口叫你爸，大舅哥作证！”
陈枫说到许全痛处，话赶话到这份上，许全重重点头答应下来。
“这是我电话，建国哥等你那边做好交接后，随时给我联系。”
这顿饭吃得尽兴，许全罕见地对他保持克制，许建军露着笑脸，完全没难为他。
许红豆要在家住一晚，许全也没拦着。
陈枫还要顾及店里的事，得赶回去清点账目，再者说要给人家一点空间，今晚上有些心结必然要说开。
“你在家好好的，别和爸妈吵架。”
“小枫，抱一下。”
临别前，陈枫刚要离开，许红豆紧走两步直接从背后把他抱住，侧过脸贴到后背上。
陈枫没有转过身破坏气氛，两人无言良久，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小傻瓜，这是你家里，还哭啥？”
“没哭呢！”许红豆撅着小嘴，倔强又可爱。
“谁哭谁是小狗！我回去啦！”
陈枫坐车离开，许红豆站在院门口目送着，看车灯变成远方的星星，才慢步走回家。
自己爸妈和大哥对面坐着，静静听许建军说着下午的见闻。
“爸，妈，我觉着小陈有闯劲、有拼劲、还有志气，说不定真行！”
最后话落到实处，许建军一字一字肯定陈枫能有所作为。
“豆豆，你觉着陈枫靠谱吗？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说实话。”
许全最后的顾虑，被许红豆笑着打消。
“小枫变了，是彻彻底底变了个人，他无论再忙都要抽时间照顾我，吃的用的全是最好的。”
许红豆身上穿的衣服，比自己在家时还好，全是质地柔软细腻的牌子货。
“建军，等去到那边，是要听陈枫话的，别拿当大哥的姿态惹麻烦。”
许全没明说，但这样拐弯抹角，算是同意了许建军的选择。
县委内部暗流涌动，说不定许建军这次赌对了，一些事许全也拿不准主意，只得边走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