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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第172章(1 / 1)

第172章第172章可嬴政忍住了,没干这事。

说到底,还是为了天下。

见赵枫不说话,嬴政给自己倒了杯酒,又亲自给赵枫满上。

赵枫连忙接过来。

“这是酒仙楼的上等好酒。”

“孤喝过的酒不少,这酒算是一绝。”

“特意让人从颍川郡买来的。”

嬴政说着。

“臣也喝过,确实是好酒。”

赵枫笑着附和。

心里却在嘀咕:这跨越时代的酿酒手艺,远远甩了当世几条街,连秦王都被这酒给拿住了,难怪酒仙楼现在赚得盆满钵满,在这年头,卖酒果然是最来钱的买卖。

嬴政端着酒盏,仰头灌了一口,酒液顺着下颌滑落。

“不出意外的话,寡人现在手里的钱,比整个天下还多。”

赵枫陪着喝了杯酒,放下杯子的功夫,就见嬴政眼里浮出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神色。

“其实寡人跑邯郸那一趟,不全是为了朝政。”

“哦?”

“找人。”

赵枫愣了一下:“什么人能让大王亲自跑上千里路去找?”

“总不会是什么隐世大贤吧?”

他忍不住追问了一句,这好奇是真被勾起来了。

嬴政嘴角一扯,笑意带着点傲:“什么大贤值得寡人跑这么远?就算鬼谷子来了,寡人也不见得抬一下眼皮。”

赵枫脑子转得快,脱口而出:“难不成……大王在邯郸还有旧人?”

嬴政没接话,提起酒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慢慢抿了口。

沉默了几息后,他放下酒盏,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怀念和牵挂,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寡人去找的,是寡人的妻子。”

赵枫手里的酒杯差点没端住。

“大王的妻子?”

“这怎么可能——”

“若真是大王的妻子,怎么会留在邯郸?当年她没有跟着大王一起回秦国吗?”

“怎么到头来,后宫里的王后之位一直空着?”

一连串的问题砸出来,赵枫整个人都坐直了身子,眼神透着难以置信。

他脑子里飞快转着当年读过的那些历史记载。

——秦始皇一辈子没立后。

——原因有两种说法:一是他亲娘赵姬乱政、跟嫪毐搞出了那场宫变,让他对后宫掌权这事深恶痛绝;二是因为他心里始终装着一个人,那个叫阿房的女子。

后来统一六国后,他下令修的那座阿房宫,名字就是从她那来的。

赵枫越琢磨越心惊。

“这么看来,那阿房女真的存在。”

“秦王所说的妻子,就是她没跑了。”

他偷偷吸了口凉气,觉得自己撞上了天大的隐秘。

这事放眼天下,恐怕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嬴政又开了口,语气沉了几分:“她其实跟寡人一起回了咸阳。”

“但寡人没护住她。”

这话说完,他端起酒杯又是一大口,眼神里的愧疚浓得几乎化不开。

赵枫没接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心里门清——当年嬴政刚回秦国的时候,朝堂根本不是现在这副模样。

别说大权在握,哪怕是登基之后的头几年,朝政都捏在赵姬和吕不韦手里,他这个年轻差不多就是个摆设。

“这事怪不得大王。”

“臣虽然没经历过那些年头,但关于大王归秦之后的事也听过不少。”

“刚回来就继承了王位,可实权半点没有。

头上压着相国吕不韦,后宫还有太后主事,宗室的老人也都在盯着,再加上满朝文武,没一个好对付的。”

“那阵子,朝堂上风云变幻,谁也控制不了局面。”

赵枫这番话,算是替嬴政找了个台阶下。

可嬴政不领这个情。

“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算什么男人。”

“寡人当年就是没做到。”

他又喝了一口酒,眼里的愧疚没有消下去半分。

赵枫看得出,这件事是嬴政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

找不到那个人,这个结就永远解不开,一直到死都解不开。

他暗自叹了口气。

“秦王……到底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

“外表再冷再硬,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罢了。”

“可他为什么要把这种事讲给我听?”

“这分明是他的逆鳞才对,怎么能这样毫无防备地说出口?”

赵枫脑子转得飞快,嘴上却压低了声:“大王,您跟我说这个……该不会是信得过我吧?”

听嬴政讲这些陈年旧账,赵枫心里七上八下直打鼓。

这种秘事沾上嘴,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嬴政声音沉沉的:“冬儿肯定还活着,孤一定把她找回来。”

“赵国没有,说不定流落到了别处。”

赵枫认真接话,“等大王踏平六国,天下一统,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翻出来。

臣愿替大王跑断这条腿。”

这话掷地有声,像是个承诺。

嬴政嘴角终于弯了弯,眼里多了几分温度:“你要是真把人找回来,你赵枫就是孤一辈子的大恩人。”

赵枫咧嘴一笑:“这名儿先存着,等真找着人,您再喊不迟。”

“你这小子……”

嬴政笑骂一句,仰头又灌了口酒。

赵枫也不客气,拎起酒壶往嘴里倒。

嬴政忽然话锋一转,目光玩味地落在他脸上:“你觉得,孤将来会把位子传给谁?”

“大王,这话您可别问我。”

赵枫笑着摆手,“立谁当储君,轮不到我插嘴。”

这种问题碰都不能碰,谁碰谁死。

嬴政没死心,换了个角度:“那你觉得,孤这些儿子里哪个最有出息?”

赵枫含糊着答:“臣就见过扶苏公子,别的都没照过面,不好说。

单说扶苏公子吧——仁义挂在嘴边,开口闭口都是仁德,有点不接地气。

他要是能把这点拧一拧,还能看;要是拧不过来,也就那么回事了。”

他嘴上留了几分成色。

心里却门儿清:扶苏扛不起秦国的担子。

等秦始皇一闭眼,扶苏下场肯定比胡亥强——胡亥就是个蠢货。

可天下照样会乱。

扶苏终究不是嬴政,撑得住几年国运,却改不了妇人之仁,到最后该崩还得崩。

嬴政叹了口气:“是啊,扶苏太死脑筋,认准的理九头牛都拉不回。”

赵枫顺势递了句软话:“大王正值壮年,储君的事不急,日后总会有转机。”

他心里却清楚历史的底牌。

秦国的结局,怎么看都不乐观。

除非秦始皇真能长生不老,不然这盘棋难翻。

有时候赵枫也冒过一个念头——要是能让秦王亲眼看看后世的光景,比如胡亥杀光他所有子女,扶苏被一道假圣旨逼得自尽,那场面该有多热闹?胡亥会不会当场被剁了?扶苏又会不会让嬴政彻底寒心?

可也就是想想罢了。

嬴政忽然转了话题,目光里带着几分恍惚:“要是孤的妻子没走,她和孤的儿子,也该有你这么大了吧。”

赵枫好奇地追问:“要是她还在宫里,大王会立她当王后吗?”

嬴政看了他一眼,语气硬得像铁:“王后这个位子,除了她,没人配坐。”

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可也正是这个位子,把她给害了。”

“当年我刚坐上王位那会儿,心里头全是傲气。”

“本想着天下事都逃不出我的掌心,结果呢,到头来不过是自己骗自己。”

“我一开口说要立她做王后。”

“满朝大臣没一个点头的。”

“就因为这个,她才从我身边走了。”

嬴政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点凄凉。

赵枫叹了口气,接话道:“要是她真给大王生了个儿子,太子之位怕是早就定下了吧。”

“那还用说。”

嬴政答得斩钉截铁。

“末将如今算是搞明白了,为啥大王这么多年都不立后。”

“可末将就想不通,大王为啥偏偏跟末将说这些。”

赵枫端起酒碗灌了一口,满脸好奇。

嬴政被他这么一问,嘴角微微一扯,目光沉甸甸地落在他脸上:“孤也说不清楚,兴许是在你身上,瞧见了孤当年那副模样。”

“那时候,孤也是个把孝道看得比天大的儿子。”

“那时候,孤也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可现在呢,什么都变味儿了。”

赵枫听完连连摇头:“大王怕是看走了眼,末将可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怕的主儿,末将胆子小得很,至少怕死。”

“怕死?”

“你带兵打仗冲在最前头?”

“这可不是贪生怕死的人干得出来的事。”

嬴政听了直乐。

人性这东西,嬴政见得太多了。

有人为捞好处,把秦国卖了。

有人为争权位,把亲爹卖了。

有人为贪钱财,连老婆孩子都能往外推。

贪生怕死,那是人的本性。

没几个人真不怕死。

尤其是那些坐到了高位上、手里攥着权势的,更是怕得要命。

所以赵枫嘴上说怕死,嬴政听了只觉得好笑。

以前当小兵那会儿,前头是敌人,后头是督战队,不冲也得冲。

副将以下的,还能理解。

可到了副将以上,手里握着几万兵马,哪个还敢不要命地往前冲?

到了那个位置,身份已经够高了,手里的权势也够大了,就算日后从军中退下来,到地方上也能混个郡守当当。

要是熬到了主将的位置,就算退了休,在朝中也能当个武将,掌兵带刀,那就算是权贵了,更不可能冲到最前面去。

可赵枫呢,从万将到副将,再到主将,打仗都冲在第一个?

别人说怕死,嬴政信。

但赵枫这么说,他也不信。

“末将是真怕死啊。”

赵枫一脸苦相,差点没哭出来。

他冲在最前面,还不是为了捡那些属性点。

再说了,他自己本事硬得很,不然也不会往刀尖上撞。

毕竟那捡属性、捡寿命的滋味,实在是太让人上瘾了。

“孤如今也给你指了婚,打算什么时候办喜事?”

“是在咸阳办,还是回你老家办?”

嬴政笑着问道。

“末将母亲不喜欢折腾,自然是在老家办。”

赵枫老实回答。

“那可惜了。”

“孤怕是去不了。”

“沙丘那地方,离咸阳少说也有一千多里路。”

嬴政语气里带着点遗憾。

显然,要是赵枫在咸阳办酒席,嬴政肯定会去。

但跑那么远的路,一国之主终究不太方便。

“大王要是能来喝喜酒,末将哪能拒绝?”

“要不这样,末将在咸阳办一场,回老家再办一场。”

赵枫咧嘴笑道。

他当初可是答应过王嫣,要给她办一场天底下最风光的婚礼。

要是连大王都不来,那还算什么风光?

听他这么一说,嬴政轻轻点了点头:“成,那就这么办。”

“大王答应了,那可真是太好了!”

赵枫乐呵呵地接话:“那这俩月大王得赶三场喜酒喝了。”

他是真替人高兴,要是这会儿能连上后世的网络,他都想开个直播——标题就叫《秦始皇吃席全记录》。

嬴政感慨地说了句实话:“要不是你跟王翦家闺女定了亲,寡人都想把自个儿女儿许给你了。”

赵枫想都没想,直接摆手:“大王可别,您那宝贝闺女臣可伺候不起,娶回家那是供了个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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