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我师父对你很满意
伏羲山的灵石矿要卖，天璇宗是最大的买主，搞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行，什么时候去？”
“三天后，我陪你。”苏云裳说完，转身走了。
晚上，沈未久去找顾星眠。
顾星眠坐在棚子门口，手里托着星盘，星光比前几天又亮了一些，沈未久在她旁边蹲下，问她这几天感应有没有变化。
顾星眠睁开眼，把星盘递给他看：“你看这些光点，比之前密集了，说明核心离我们越来越近。”
沈未久盯着那些光点，眉头皱了起来：“越来越近？核心在往这边移动？”
“是。”
顾星眠的声音有些发紧：“速度不快，但确实在往南移动，照这个速度，再过一个月，可能就到大衍境内了。”
沈未久沉默了一会儿，核心在移动，说明有人在带着它走。
谁？为什么往南走？
他不知道，但有一点是确定的，顾星眠不能再等了。
如果核心进入大衍境内，落在别人手里，再想拿回来就难了。
“等我从天璇宗回来，就陪你去。”沈未久开口道。
顾星眠点了点头，把星盘收好。
沈未久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顾姑娘。”
“嗯？”
“不管那核心是谁拿着的，我都会帮你拿回来。”
顾星眠没有说话，月光下，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星盘上的星光。
三天后，沈未久和苏云裳骑马出了伏羲山。
天璇宗在伏羲山东南方向，骑马一天的路程。
沈未久没带别人，就他和苏云裳两个。
阿虞本来想跟着，沈未久说你在家守着，万一朝廷来人，你比谁都好使，阿虞没再坚持。
路上，苏云裳骑在前面，沈未久跟在后头。
两个人一前一后，谁也不说话，走了一个时辰，沈未久憋不住了，催马跟上去。
“苏圣女。”
“说。”
“你们长老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云裳想了想：“老狐狸。”
沈未久笑了：“比封洛瑶还老？”
“封洛瑶是老妖怪，长老是人。”
苏云裳顿了顿：“人比妖怪难对付。”
沈未久深以为然。
走了一阵，苏云裳忽然放缓了马速，跟他并排：“沈未久。”
“嗯？”
“你那个夫妻同心符，长公主收下了，她让我带一句话。”
沈未久心里一紧：“什么话？”
苏云裳转过头，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破天荒地有了一丝犹豫。
“她说，‘本宫等着你回来。’”
沈未久沉默了一会儿：“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但她说话的时候，眼眶红了。”
苏云裳说完，转回头，催马走了。
沈未久骑在马上，愣了半天。
长公主姜问璃，大衍女战神，洞虚境强者，朝堂上敢跟皇帝拍桌子的人，红了眼眶。
他鼻子有点酸，但忍住了，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他得先把伏羲山立住，把旧部安顿好，才有脸回去见她。
天璇宗到了。
山门比缙云山大得多，青石台阶从山脚一直铺到山顶，一眼望不到头。
山门上悬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天璇宗”三个大字，笔力遒劲，气势恢宏。
山门两边各立着一尊石兽，高三丈，栩栩如生，像活的一样。
沈未久仰头看着那两尊石兽，心里啧啧称奇，天璇宗不亏是北域大宗门，光这两尊石兽就值不少银子。
苏云裳领着他往山上走，一路上碰见不少天璇宗弟子，看见苏云裳，都低头行礼叫“圣女”，然后偷偷打量沈未久，眼神里有好奇、有打量、有几分不屑。
沈未久不在乎，他被人瞧不起惯了，在京城的时候满朝文武都瞧不起他，这点算什么。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一座大殿前。
殿不大，但很精致，青砖黛瓦，飞檐翘角，殿前种着两棵老松树，枝干虬曲，少说也有几百年了。
殿门敞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是个老妇人，白发苍苍，脸上皱纹堆叠，看不出多大年纪，但眼睛很亮，像两盏灯。
苏云裳在殿门口停住，躬身行礼：“师父，沈未久到了。”
沈未久跟着行了一礼：“晚辈沈未久，见过长老。”
老妇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几秒，忽然笑了：“像，真像。”
沈未久愣了一下：“长老认识我父亲？”
“认识，当年他来过天璇宗，跟你现在一样大，也是这样站着，也是这样行礼。”
老妇人抬手指了指殿内的蒲团：“坐。”
沈未久走进去，在蒲团上坐下，苏云裳没有坐，站在他身后，像一尊门神。
老妇人看着他，不紧不慢地说道：“你父亲当年求我一件事，我没答应，今天你来，也是为了求我？”
沈未久摇了摇头：“不是求，是想跟天璇宗做笔买卖。”
老妇人挑了挑眉：“什么买卖？”
“灵石，伏羲山矿洞里挖出来的灵石，卖给天璇宗，价格比市价低一成，但天璇宗要负责运输。”
沈未久看着老妇人的眼睛：“另外，天璇宗借给伏羲山的灵液，将来双倍奉还。”
老妇人沉默了一会儿：“你倒是会算账，价格低一成，但运输我们自己出，算下来跟市价差不多，灵液双倍奉还，听着好听，但灵液是天璇宗自己产的，成本低得很，你这不是买卖，是让我给你当靠山。”
沈未久笑了：“长老慧眼，但话说回来，伏羲山立住了，对天璇宗只有好处，朝廷的手伸不到伏羲山，但伸得到天璇宗，有伏羲山在北边挡着，天璇宗就多了一层屏障，这笔账，长老比我算得清楚。”
老妇人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你比你父亲会说话，他当年来求我，支支吾吾半天，脸都憋红了，你倒好，张嘴就是买卖。”
沈未久摸了摸鼻子：“我爹那是君子，我是商人。”
老妇人笑出了声，笑完收敛了笑意，点了点头：“行，买卖做成了，灵石天璇宗收，价格按你说的，比市价低一成，灵液继续供，将来双倍还，另外……”
说到这里，老妇人顿了顿：“天璇宗不会帮伏羲山打仗，但也不会帮朝廷打伏羲山，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沈未久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多谢长老。”
老妇人摆了摆手：“去吧，云裳，送客。”
苏云裳应了一声，领着沈未久出了大殿。
下山的时候，沈未久心情不错，买卖谈成了，灵液有了，灵石有销路了，伏羲山的日子会越来越好过。
他走在青石台阶上，脚步轻快，差点哼出小曲。
“沈未久。”苏云裳忽然开口。
“嗯？”
“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我师父很满意。”
沈未久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她叫你‘商人’的时候，是在夸你。”
苏云裳面无表情：“她以前叫你父亲‘君子’，那是骂他。”
沈未久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老狐狸，果然是老狐狸。
回到伏羲山，天已经黑了，沈未久骑马进谷口，远远看见河边那块大石头上坐着一个人，白衣，赤足，手里没捧书。
他翻身下马，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回来了？”阿虞问。
“回来了。”
“谈成了？”
“谈成了。”
阿虞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沈未久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忽然说了一句：“阿虞，等顾姑娘的星盘核心找到了，等矿挖顺了，等地里的庄稼收了，咱们就去伏羲殿那边，把你师父的像重新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