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曹辂心疑,缙云山面临粮草问题
苏云裳沉默了片刻,忽然又问。
“你早就知道暗处有人?”
“进这旧营盘前就知道了。”
“那你还让我别插手。”
沈未久看了她一眼。
“因为你要是一剑把他拿下了,今晚这场戏就演砸了。”
苏云裳眉头微蹙。
“你就不怕我真出手?”
“怕。”
“那你还敢赌?”
沈未久转过身,朝山外走去。
“我这一辈子,本来就一直在赌。”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下。
苏云裳跟了上来。
“现在去哪。”
沈未久看了看天色:“回去了。”
“这么快?”
“再不走,宫里头的人就该到了。”
苏云裳一愣。
沈未久抬起头,望向远处那条通往山外的小路。
风里已经有细碎的马蹄声了。
不多,但很急。
沈未久轻轻吐出一口气。
“今晚这一剑已经够了,再多待一会儿,见血的人就该换成我们了。”
“你这时间倒是算的够准的。”
沈未久笑了,“不是我算的准。”
“那是什么。”
沈未久翻身上马,勒住缰绳,低头看她。
“是有人比我更急。”
苏云裳明白了。
黑石岭的夜,还没结束。
肖昌军这一剑,也绝不只是一场旧营盘前的比试那么简单。
她没再追问,也跟着上了马。
两匹马一前一后,顺着来时的路离开旧营。
身后那盏孤零零的灯被风吹的摇摇晃晃,映着满地的断瓦残墙,像极了二十年前那场没说破的旧事。
夜色更深了。
山道尽头,果然有一队快马正往这边赶。
沈未久勒马停了一下,嘴角轻轻一勾。
“你看,我就说,宫里的人快来了。”
苏云裳握着缰绳,眼神很静。
苏云裳道:“今晚过后,你跟肖昌军,就算真的结下梁子了。”
沈未久回头望了一眼旧营的方向,眼神幽深。
“结给别人看的仇,也是仇。”
苏云裳道:“为什么。”
沈未久收回目光,声音低了下去。
“因为对有些人来说,话,只能用刀来说。”
说完,他一抖缰绳。
战马踏开夜色,直奔山外而去。
深夜,军帐里的灯还没熄。
肖昌军翻身落地,染血的披风顺手甩给亲兵,抬腿便进了中军大帐。
曹辂正伏在案前看图,听见甲叶相撞的动静,一抬头,手里的朱笔当即停住。
“侯爷受伤了?”
肖昌军坐下,抬手扯开肩头的布带,一道极深的剑口露了出来。
“皮肉伤。”
曹辂起身走近,盯着那伤处看了几回,眉头越锁越紧。
“谁伤的你?”
“沈未久。”
“放屁。”曹辂道:“侯爷是明道境,那小子不过灵海境,就算撞了大运破境,也没本事伤你。”
肖昌军端起案上的凉茶,抿了一口:“他手里有法宝。”
曹辂猛地回头。
“法宝?”
“嗯。”
“多半是从阴阳秘境里带出来的东西,那一战,我原先只当他胆子大,真交上手才看出来,那小子手里藏着牌。”
曹辂面色沉了。
“什么东西,能让侯爷吃这么个亏?”
肖昌军放下茶盏,不疾不徐。
“没看清,夜里风大,旧营地那破地方也乱,旁边还有人盯着,我要一味硬压,就算能宰了他,动静也小不了。”
曹辂盯死了他。
“侯爷这话听着,倒像没出全力。”
肖昌军抬眼扫过去,语气微怒。
“曹大人这话,倒像是在教我使剑。”
曹辂噎了一下,随即干笑了笑。
“侯爷误会了,我就是好奇。”
“你该好奇的,不是我怎么伤的。”
肖昌军抬手按住肩头,缓缓的说:“你该好奇的,是那个沈未久为什么敢在黑石岭露面。”
曹辂眼神一闪。
“侯爷的意思是,他背后还有人?”
“当然有。”
“谁?”
“长公主,天璇宗,还有那些没死透的旧部。”
肖昌军说到这,停顿了一下,才又补了句:“这盘棋,已经不是单杀一个沈未久那么简单的事了。”
曹辂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不过侯爷你这一伤,倒也不全是坏事。”
肖昌军问:“怎么说?”
“钦差已经在路上了。”
曹辂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军报。
“最迟明天,就进黑石岭。”
“他们要是看见侯爷你带伤回来,再听说沈未久手里有秘境重宝,心思自然就全到那边去了。”
“到时候,咱们要动人,要拿人,就都有了说法。”
肖昌军垂着眼,语气很淡:“你倒算得门儿清。”
曹辂看着他肩膀上的伤,忽然压低了声音。
“侯爷既然明白,那接下来就该更狠一点。”
“沈未久不能留,韩照也不能留,缙云山那批旧部更是一个都不能留!!!”
“钦差一到,正好借这个势收网。”
肖昌军抬起头,眼神黑的像潭水。
“收网?”
“对。”
曹辂冷着声说:“这些人都凑到一块了,不收,留着过年吗?”
肖昌军看了他很久,才慢悠悠的说:“不急。”
曹辂皱眉。
“侯爷这是什么意思?”
“钦差刚到,北境这边要是先见了血,谁来担这个责任?”
肖昌军说:“先让他们以为我跟沈未久撕破了脸,再等钦差站稳脚跟,才好名正言顺的动手。”
曹辂稍微想了想,点了点头。
“侯爷说的是。”
肖昌军靠在椅背上,声音更淡了。
“还有。”
“缙云山那边,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再乱来。”
曹辂一愣。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再带第二道伤回来。”
肖昌军抬手轻轻敲了敲桌面,似笑非笑。
“曹大人,你要的是人头,我要的是局面,别把事情办砸了。”
曹辂眯了眯眼,终究还是抱拳。
“是。”
肖昌军没再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肩膀上的血。
那血是真的。
可比起后面真正要来的风暴,这点伤,实在算不上什么。
同一时间,黑石岭的另一头,刀光已经见了血。
韩照带人连夜摸掉了曹辂安在各处的暗桩,顺路救下十几个被押着的老兵跟旧部,等天快亮的时候,一行人才退进缙云山外谷。
山道口,一个老卒点了点人数,愁眉苦脸的。
“韩将军,人是带出来了,可山里也快没粮了啊。”
另一个人跟着说:“伤兵十几个,能动的三十多,后面肯定还会来人,再这么耗下去,两天就得断粮。”
韩照抹了把脸上的血,“先把人安顿好。”
老卒急了:“安顿好了也得吃饭啊!!!”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