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我就是好奇
出了钦天监,宫里的内侍早就等在外头。
雨还没停,宫道湿冷湿冷的。
姜问璃上车前,回头瞅了沈未久一眼。
“测天石收好了。”
沈未久把那块青灰石头拢进袖子里,低声的问:“封洛瑶那句话,姨姨信几分?”
姜问璃扶着车辕,语气平平。
“十分。”
沈未久一愣。
“这么肯定?”
姜问璃淡淡的道:“她若只是偷个石头,没必要多说那一句,既然说了,就是要借我们的手,去试探宫里那位。”
沈未久跟着上了车,掀袍坐下。
“姨姨的意思,陛下是真碰过测天石?”
“不止碰过。”
姜问璃一个眼神扫过去。
“多半还用过。”
沈未久懂了。
“那这趟进宫,可就不只是交差那么简单了。”
姜问璃说道:“本来就不是去交差的。”
“今天这一出,要是光想要个石头,干嘛让钦天监那帮人全都不准动?摆明了就是怕宴玄机失手,也怕本宫当场掀桌子。”
沈未久笑了。
“那我待会儿进去,是跪下认错呢,还是站着作死?”
姜问璃瞅着他。
“你要是管不住嘴,本宫也未必保得住你。”
沈未久懒洋洋的往后一靠,压低了声音。
“姨姨放心,我懂,看情况说话。”
姜问璃冷哼一声。
“你这话,本宫一个字都不信。”
同一时间,御书房里,宴玄机已经先一步到了。
姜千秋背着手站在窗前,窗外的宫檐滴着水,一声一声的,砸的人心烦……
宴玄机拱手:“陛下,长公主已经在路上了。”
姜千秋没回头。
“石头呢?”
宴玄机说:“还在沈未久手里。”
姜千秋总算转过身来,声音听不出喜怒。
“一个驸马,进了趟秘境,胆子倒是变大了。”
宴玄机垂下眼。
“臣无能。”
姜千秋淡淡的说道:“不是你无能,是他们现在敢闹了。”
宴玄机沉声道:“顾星眠已经进了长公主府,暗线既然在,早晚能查出阴阳宫中的底细。只是今天测天石既然已经失而复得,臣觉得,不能再让这石头留在长公主手里。”
姜千秋瞥了他一眼。
“朕当然知道。”
宴玄机袖子里的五指微微收紧,那根头发还在。
“还有一件事。”
“说。”
“祝天纵送来的头发,已经跟沈未久的气机对上了,这小子身上的变数,恐怕比我之前想的还大,要是能拿到人,再用测天石验一下,说不定能看出更多东西。”
姜千秋沉默了会儿,才道。
“先拿石头,再看人。”
“朕不喜欢失控。”
宴玄机低头应是。
御书房外,内侍高声传报。
“长公主到!驸马到!”
殿门一开,姜问璃迈步进来,沈未久跟在后面,苏云裳也跟着进来了。
姜千秋的目光落在苏云裳脸上,眉梢动了动。
“苏圣女也来了。”
苏云裳拱手:“顾星眠中蛊,事情牵扯到钦天监,草民不敢不来。”
姜千秋的笑意很淡。
“倒是挺热闹。”
姜问璃懒得寒暄,开门见山:“陛下叫我进宫,不知道有什么吩咐?”
姜千秋看着她。
“皇姐何必明知故问。”
“测天石呢?”
姜问璃说:“石头在。”
“人呢?”
姜千秋脸色沉了沉。
“什么人?”
姜问璃说道:“顾星眠中蛊的事,还有昨天晚上府里死士窥探的事,我今天已经去钦天监问过了,既然陛下现在叫我过来,想来也该给我一个说法。”
姜千秋走回御案后坐下。
“皇姐,测天石是国器。”
“至于你说的蛊毒,死士,那是另一回事,自然有钦天监跟刑部去查。”
姜问璃的声音冷了点。
“我今天既然把石头拿回来了,陛下光问石头,不问案子,这偏心的是不是太明显了。”
姜千秋沉声道:“国器先行,本来就是常理。”
沈未久在旁边拱了拱手,语气平淡。
“臣有一句话,不知道该不该说。”
姜千秋看向他。
“你今天倒很安静。”
沈未久笑了笑。
“陛下面前,我哪敢放肆啊,只是顾星眠是我府里的人,现在中了蛊,命还被钦天监捏着,我要是不问问,晚上怕是睡不着觉。”
姜千秋淡淡的说:“你倒重情。”
沈未久低头:“我这人惜命,也惜自己人。”
宴玄机突然插话。
“驸马既然这么看重顾星眠,不如先把测天石交出来,等国器归位,我愿意当着陛下跟殿下的面,尽力给顾姑娘找蛊源。”
苏云裳冷冷的怼了一句:“监正的话,现在还有几分可信度?”
宴玄机不看她,只盯着沈未久。
“沈驸马,国器在身上,可不是什么好事,你要是坚持不交,那就是挟器自重了。”
沈未久听完,反而笑了。
“监正这话说的真有意思。”
“石头是长公主从钦天监带出来的,我只是替殿下拿着,怎么到了监正嘴里,就跟我打算拿它造反似的。”
宴玄机说:“驸马要是没这个心,自然应该还回来。”
姜问璃直接开腔。
“宴玄机,你少在本宫面前扣帽子。”
“测天石本宫拿得,未久自然也拿得。”
姜千秋敲了敲桌子,声音沉了下去。
“皇姐。”
“你今天说话,火药味太重了。”
姜问璃对上他的目光。
“我只是想要一个公道。”
姜千秋道:“公道,朕会给。”
“但不是现在。”
“现在,把石头交出来。”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沈未久站着没动。
姜千秋盯着他,声音越来越冷。
“怎么,连朕的话都听不见了?”
沈未久拱手。
“不敢。”
“就是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宴玄机眼神一沉。
“什么事?”
沈未久抬头,看向御案后的皇帝,一字一句的问:“测天石既然是国器,那谁动过它,石头上会不会留下痕迹?”
一句话问出来,姜千秋跟宴玄机两个人的脸色,都有了那么一瞬间的微妙变化。
苏云裳眸光一凝。
姜问璃也不动声色的看向了沈未久。
姜千秋语气如常。
“你想说什么?”
沈未久:“我就是好奇。”
“既然今天要谈归还国器,那不如把话说明白点,昨天之前,除了钦天监,还有谁碰过测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