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观星台上局中局
三日时间,眨眼就过。
这三天里,长公主府安静得有点反常。
皇帝没再出招。
周槐安没再跳脚。
连前几天喊得最凶的韩秋池,都像是突然哑巴了。
可越是这样,沈未久越觉得不对劲。
饭桌上,沈未久夹了块肉,抬眼看向姜问璃。
“姨姨,我总觉得这帮人没憋好屁。”
姜问璃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
“把总觉得去掉。”
沈未久乐了。
“那就是确定没憋好屁了。”
姜问璃看了他一眼。
“今日论道大会,你少贫几句,多看,多听。”
“万一有人故意激你,不准上头。”
沈未久一脸老实。
“我是那种冲动的人么?”
姜问璃没说话,只是淡淡看着他。
沈未久咳了一声,立马改口。
“行吧,我尽量克制,争取只打脸,不骂街。”
姜问璃嘴角一勾。
“你最好说到做到。”
沈未久凑过去,小声道:“那要是他们先不要脸呢?”
姜问璃端起茶盏,声音平静。
“那你就放手去闹。”
“有我在。”
四个字一落地,沈未久心里顿时踏实了。
瞧瞧。
这就叫底气。
别人出门靠脑子,他出门脑子带一点就行,主要靠老婆。
一个字,稳。
两人刚走出前厅,骁伯就快步迎了上来。
“少爷,殿下,车已经备好了。”
沈未久点点头,刚要上车,骁伯又压低声音。
“还有件事,查到了。”
姜问璃眸光微冷。
“说。”
骁伯道:“这几日,后山那边虽然看得严,可祝天纵并不安分,暗中传了两次信出去,一次进了周家,一次进了钦天监副监正赵鹤年府上。”
沈未久脚步一顿。
“赵鹤年?”
骁伯点头。
“正是今日论道大会的主持之人。”
姜问璃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看来,今天不只是皇帝想试探我们。”
沈未久摸了摸下巴。
“祝天纵这孙……这大侄子还真没闲着。”
姜问璃扫了他一眼。
“文明些。”
沈未久立刻正色。
“懂,斯文败类比较贴切。”
骁伯差点没绷住。
姜问璃也懒得纠正了,直接上了车。
马车一路向城西而去。
论道大会设在钦天监外的观星台。
那地方本就是皇城中少有的开阔地,平日里给钦天监观星测象,今日却是人山人海,热闹得像炸了锅。
马车还没停稳,外头就有声音传了进来。
“来了来了,长公主府的车驾!”
“听说那位驸马爷也会来。”
“就是那个前几天在朝堂上把周大人怼得翻白眼的?”
“废话,不是他还能是谁。”
“嘿,这回有热闹看了。”
沈未久掀开车帘,朝外扫了一眼。
乌泱泱全是人。
文官,武将,宗门弟子,皇城世家,还有一堆纯来看戏的。
气氛拉满。
很显然,今天这场论道大会,已经不只是论道了。
沈未久下了车,回身扶住姜问璃。
姜问璃一袭月白长裙,发间只簪一支金凤步摇,打扮不算张扬,可人一站那儿,四周说话声还是不自觉弱了下去。
沈未久刚想开口,前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有人惊呼。
“天璇宗的人到了!”
沈未久循声看去。
只见远处一行人踏阶而来,为首的是个青袍老者,一看就是老狐狸中的老狐狸。
老者身后跟着十余名弟子。
最惹眼的是中间那名女子。
一袭淡青长裙,腰间悬着一块白玉阵盘,眉眼清冷,步子不快不慢。
沈未久只看了一眼,脑海里天女宝鉴就震了一下。
苏云裳。
沈未久心里啧了一声。
这位圣女跟姜问璃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姜问璃像火。
苏云裳像冰。
这时,天璇宗那位青袍老者也看了过来,目光先落在姜问璃身上,拱了拱手。
“长公主殿下,久闻大名。”
姜问璃颔首回礼。
“沈长老。”
沈未久心中一动。
哦豁,还是本家。
那青袍老者看向沈未久。
“这位,想必就是沈驸马了?”
沈未久笑眯眯抱拳。
“前辈客气,叫我未久就行,驸马这称呼听着总像在提醒我吃软饭。”
旁边几名宗门弟子面色古怪。
都在强忍着笑意。
这人说话,还真跟传闻里一样不着调。
青袍老者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
“年轻人倒是坦率。”
沈未久叹气,“没办法,主要家里夫人太强,不坦率都不行。”
这话一出,周围不少人嘴角直抽。
你吃软饭就吃软饭,怎么还吃出优越感来了?
姜问璃也有点无奈,抬手轻轻掐了下他的手臂。
“少说两句。”
沈未久立刻闭嘴,表情乖巧得像刚挨了训的孩子。
苏云裳站在旁边,从头到尾没说话。
只是那双清冷眸子,在这时落到了沈未久身上。
一眼。
很淡。
像是在衡量什么,又像是在鄙夷。
沈未久心里咯噔一下。
这姑娘不好糊弄。
正想着,观星台上方忽然传来一道洪亮声音。
“时辰到,开台!”
众人齐齐抬头。
只见高台中央,赵鹤年一身紫袍,缓步走出,身边还跟着几位钦天监官员。
赵鹤年先是说了一通场面话,无非什么以道会友、切磋印证、皇朝与宗门共谋盛事之类。
沈未久听了两句就想打哈欠。
太官方了。
半点营养都没有。
说到最后,赵鹤年话锋一转。
“此次论道,共分三场。”
“第一场,论阵。”
“第二场,辨宝。”
“第三场,破局。”
“凡今日在场者,皆可入场一试。若有出彩之人,钦天监与诸宗门皆有重赏。”
话音刚落,台下顿时热闹起来。
“论阵?这次竟先比阵法?”
“早就听说天璇宗圣女最擅阵道,看来今天是冲着她来的。”
“未必,钦天监那几位也不是吃素的。”
“嘿,我倒想看看长公主府那位驸马爷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句一出来,周围顿时低笑一片。
很显然,不少人已经把沈未久当成了今天的乐子。
赵鹤年似乎正等着这一刻,目光也顺势落了下来。
“听闻沈驸马前日引动天地异象,天赋非凡。”
“恰好今日第一场便是论阵,不知沈驸马,可愿先为大家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