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她起身走到院子里,叮嘱狗蛋:“别乱跑,娘去去就回。”
狗蛋懂事地点了点头,继续跟宝儿蹲在地上,丢小石子玩。
秦三娘子拎起院子角落一个竹筐,快步走出了院门。
宋清抱着玉儿,看着院子里玩耍的宝儿和狗蛋,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柔和。
连日来跟着奔波,难得有这样安稳的时刻。
正看着,就见阿宴拎着两桶水,大步走了进来。
他径直走进灶房,将水倒进灶房角落的大水缸里。
倒完水,他转过身,看到宋清,不由得咧嘴笑了笑。
宋清对上他的目光,也轻轻笑了笑。
看着阿宴的身影,她的心底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安稳。
若是能在这样安静的小山村安顿下来,好像也挺好。
晚上,宋清烧了两大锅热水。
还从便利店空间里拿出洗发水、护发素和沐浴露,以及几包干净的新毛巾。
她先把宝儿和玉儿狠狠搓洗了一番。
两个孩子身上的泥垢跟铠甲似得,搓了一层又一层。
盆里的水都洗黑了。
两个孩子都很乖,任由宋清死命的搓揉,一副很享受的样子。
宋清还把那几件长满虱子的旧衣服烧了个干净。
她受够了这些虱子。
随后,又拿出篦子,给宝儿一遍又一遍地篦头发。
篦出不少虱子和虱卵,看得宋清一阵膈应。
直到篦子上再也没有虱子,才彻底松了口气。
洗干净后的两个娃,眉眼清秀,看着格外水灵可爱。
宋清看得心都化了,忍不住低头亲了亲宝儿的额头,又亲了亲玉儿的小脸蛋。
玉儿被亲得咯咯直笑,伸手搂着宋清的脖子,又凑过去跟宝儿闹作一团。
宋清看着她们欢快的模样,又狠狠亲了两口,柔声道:“你们乖乖的,在堂屋待着,娘亲洗完澡就来陪你们,不许乱跑哦。”
说着,她把两个孩子送到堂屋,关上房门,又把另一锅热水倒进大木盆里。
这才褪去身上的衣服,浸泡在热水里。
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连日来的疲惫和寒意,实在太舒服了。
宋清闭上双眼,忍不住喟叹。
这大概是她穿越到这个乱世以来,最舒坦、最放松的时光了。
她的头发很长,因为连日来没有打理,早已缠成一团,还打着结,梳都梳不开。
宋清忍不住吐槽,古代女子的头发真是太难打理了。
她几乎用了半瓶洗发水加半瓶护发素,才总算把头发梳开、洗干净。
等她洗完,低头看向木盆里的水,也黑糊糊的,浑浊不堪。
宋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忽然门外传来轻微响动,紧跟着响起阿宴低沉的嗓音:“主家?”
宋清心头一紧,慌忙抓过衣裳草草穿上。
将湿漉漉的长发随手松松挽起。
快步上前拉开房门。
抬眼一瞧,顿时脸颊发烫。
阿宴竟光着上身,乌黑的发丝滴着晶莹水珠。
周身还沾着未干的水渍。
清瘦挺拔的身形尽数映入眼帘。
她顿时慌了神,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脸颊泛起热意,急声开口:“快把衣服穿上!”
阿宴见状当即咧嘴轻笑,眉眼带着几分随性坦荡,轻声回道:“主家,我并无多余衣衫可换。”
宋清一时语塞,转念一想倒也确实如此。
阿宴只有一身自己之前买的旧衣衫。
她窘迫地挪开视线,轻轻踢了踢脚边盛满脏水的木盆,硬着头皮吩咐:“那……那你帮我把这盆水端出去倒了。”
阿宴垂眸看向盆里乌黑浑浊的脏水,低低笑出了声。
宋清顿时又羞又恼,抬手便轻轻往他背上拍了一下,带着几分愠怒:“笑什么笑!”
手掌落下的瞬间,恰好触碰到他肌理分明、紧实有力的脊背。
温热的触感直窜心底,宋清身子微微一僵,心口猛地轻轻一颤,连忙收回手不敢再多看。
阿宴咧嘴一笑,浑然像是未曾察觉宋清此刻满心的窘迫自在。
宋清定了定神,轻声问道:“宝儿和玉儿呢?”
“都在外头院子里玩耍,安稳得很。”
阿宴温声作答。
宋清又追问他寻自己所为何事,阿宴轻声开口:“吃饭了。”
“吃饭?”宋清微微一怔。
阿宴轻轻点头,缓缓说道:“三娘子方才去后山摘了不少鲜嫩野菜,村里几位乡亲打到了山鼠,好心分了她两只,如今都在前院烤着,还煮好了热乎乎的野菜粥。”
宋清闻言不由得面露喜色,低声感慨:“倒是运气这般好。”
“可不是。”阿宴淡淡应道。
宋清听着这番话语,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异样之感,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对劲,可细细思索一番,却又抓不住半点头绪。
只满心疑惑,迟迟琢磨不透其中缘由。
宋清勉强夹了几块烤得焦香的山鼠肉入嘴。
嚼了几下便只觉滋味寡淡,越吃越是难以下咽。
对清淡的野菜粥也没胃口,草草放下碗筷。
连日来日日啃食粗粮野菜,她心里早已惦记着空间里的吃食。
格外想念一碗热气腾腾的速食米饭。
往日人多眼杂,当着秦三娘子与封老头的面,她向来不敢轻易动用自热米饭和泡面。
如今寻到安稳住处,再也不想将就,一心只想吃上香喷喷的红烧肉拌饭。
她趁着旁人不曾留意,悄悄叮嘱宝儿和玉儿少吃些野食,留着肚子回屋再吃好东西。
一旁的阿宴同她一般,也只是浅尝几口便停下了筷子,没再多动吃食。
反观秦三娘子母子二人,还有封老头,皆是吃得格外香甜。
这般带荤腥的热乎饭菜,于常年忍饥挨饿的他们而言已是难得佳肴。
难得吃上一顿饱饭,个个都吃得十分满足。
回到房中歇下,两个孩子连日奔波疲累,沾着床榻便沉沉睡熟。
许久未曾睡过这般平整舒适的床铺,宋清浑身酸软乏累,眼皮沉甸甸的,正要合眼入眠。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细微响动。
她心头骤然一紧,瞬间没了困意,压低声音轻唤:“阿宴?”
窗外立刻传来阿宴低沉的嗓音:“嘘,主家,是我。”